“那教授說如果接下來咱們去唱K還是做什麼都由她報銷,你們說,想玩什麼?”
“當然去唱歌啦,咱們可是有未來樂壇的大才子在這裡呢,不能浪費了。”
閆露踴躍舉手。
“那好,我搜一下附近有沒有唱歌的地方。”
沈又安手機在附近搜尋了一下,確實找到了一個評價不錯的K歌城。
容羨寧興致不高:“你們去吧,我累了,想回家休息。”
冷雲颺一隻手搭在他的脖子上,一副哥倆好的模樣:“你這個大歌星走了,我們還玩什麼呀?你應該從來沒在KTV唱過歌吧?那可是個發洩的好地方,哥哥今天就帶你去見見世面。”
容羨寧就這樣被冷雲颺半強迫性的帶走了。
閆露和高雨萼走在一起,談論著八卦,張妍和姜雨墨很努力的在一旁當聽眾。
沈又安和柳潤熙走在最後。
德仁大學繞護城河而建,夜晚的河邊人少安靜,偶有夜跑的學生和路人,秋風伴著柳葉拂面而來,涼意漸起。
柳潤熙脫下外套披在沈又安身上:“彆著涼了。”
沈又安怔然出神,並未察覺到席捲而來的暖意。
柳潤熙也不打擾她,默默的陪伴在她身邊。
走在前頭的姜雨墨扭頭偷偷覷了一眼,被閆露掰著腦袋摁回來。
“別當電燈泡聽到沒有?”
姜雨墨輕咳一聲,“我不是那種沒眼色的人,我只是好奇,兩個悶人呆在一起能說什麼?”
“好奇心害死貓,來來來,我給你算算這個月的水逆……。”
四個女生嘻嘻哈哈熱熱鬧鬧的湊在一起,讓人由衷的感受到青春的美好。
沈又安忽然“啊”的一聲,從深思狀態中回過神來。
柳潤熙立刻緊張的看向她:“怎麼了?”
沈又安秀眉緊蹙:“你擅長生物醫學,應該也懂遺傳規律,你聽聽我的分析,有沒有道理。”
柳潤熙挑了挑眉,“洗耳恭聽。”
沈又安緩緩的往前走著,雙眸微闔,似在高強度回憶著什麼。
“那教授的耳廓形狀,尤其是耳輪和對耳輪的交界處那個獨特的微小折角,與容羨寧的耳廓完全一致,這是典型的常染色體顯性遺傳特徵,在人群中出現率低於5%。”
柳潤熙愣了愣,他沒有想到沈又安竟然觀察的如此細緻入微。
“還有,那教授的虹膜顏色雖然常見,但虹膜基質層中那種獨特的、放射狀的深棕色細紋,容羨寧也有,這種紋理模式受多基因控制,但高度一致的匹配性遠超隨機機率。”
沈又安冷靜而理智的逐個分析:“他們微笑時,單側臉頰出現的那個幾乎無法察覺的、特定位置的小凹陷,連深度都一致,這種細微肌肉附著點變異也是可遺傳的。”
沈又安在腦海中回憶著古璧塵的輪廓資訊:“但是古璧塵的耳廓是常見的橢圓形,虹膜紋理均勻無特色,微笑時面部肌肉運動模式完全不同,從顯性遺傳特徵看,古璧塵與那教授的相似度遠低於隨機路人的期望值,這極其反常。”
“還有,容羨寧和那教授都不吃蔥薑蒜,這是由特定基因導致的味覺受體敏感。”
沈又安沒有看到身旁少年眸中劇烈的震動,她邊走邊繼續分析:“那教授和容羨寧的眉弓高度、鼻樑與上唇夾角、人中勾深度這三項關鍵引數,落在同一狹窄的統計區間內,這個組合在京州人群中的分佈機率小於0.1%。”
沈又安在大腦中以三維的角度展開反覆比對兩顆頭顱,”更關鍵的是,他們頭骨的3D輪廓尤其是顴骨下頜角的相對位置和轉折角度,顯示出高度相似的基礎解構,這是由眾多基因共同調控的複雜性狀,非血緣關係者達到如此相似度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反觀古璧塵,他的面部特徵引數基於大眾化模型,與那教授關鍵引數的匹配度低於50%,完全在隨機範圍內。”
沈又安忽的停下腳步,睜開雙眼,眸中波瀾起伏。
“從生物統計角度看,容羨寧是那教授生物學兒子的可能性,遠高於古璧塵是那教授生物學兒子的可能性數個數量級,目前現有情況違背了基本的遺傳學定律和機率論。”
夜風靜靜吹,月光倒映在河面上,蕩起嶙峋波光,四下一片靜謐。
沈又安扭頭看向柳潤熙。
柳潤熙瞳孔震盪,理智告訴他,沈又安的分析是基於觀察與理論,推導邏輯嚴密,引用的基礎遺傳學概念。
可是……
“這太天馬行空了,不可能……。”
沈又安直視著柳潤熙的雙眼:“你我都要講科學,遺傳學避免單一特徵,強調一系列特徵的高度一致性,單個特徵可能巧合,但多個稀有特徵疊加的機率就極低了,你那麼擅長生物醫學,別告訴我,這麼簡單的遺傳學原理,你都不會了。”
柳潤熙漸漸冷靜下來:“你計算多個特徵同時“巧合”匹配的機率,這個機率確實低到難以想象,可是回到現實,古璧塵不是那教授的親生兒子,容羨寧才是,僅是想想就如此荒唐,古家那是什麼門庭,怎會容許這種事情發生,世界上長相肖似的人有很多,也有親生母子容貌不像的情況,遺傳基因很是複雜,僅用單一例子無法完全佐證。”
沈又安很相信自己的直覺:“一旦懷疑,那就停不下來了。”
面對如此違揹她所學遺傳學知識的現象,她心底深處產生了強烈的探究欲和解謎的衝動。
柳潤熙依然搖頭:“容羨寧比古璧塵小了兩歲,年齡上就杜絕了一切的可能性。”
沈又安勾了勾唇:“年齡是可以造假的。”
柳潤熙深深的看著她:“你……。”
沈又安對容羨寧的關注,真的超過了他的想象,現在就連容羨寧的身世都開始懷疑了。
如果不是太過關注容羨寧,怎會注意到他的耳廓和虹膜紋理,就連笑起來的時候嘴角的凹陷,她都沒有放過。
而過目不忘的他,竟從來沒有發現過。
不在意,便不會注意。
他忽然想到另一種可能,如果容羨寧真的和古璧塵交換身世,那麼……
柳潤熙心口一窒,心情是難以言喻的酸澀。
那種細細密密的麻癢鑽心入肺,那感覺如此陌生,此時此刻,他還不知道那是一種名叫嫉妒的情緒。
一瞬間讓他險些站立不穩。
他扶住河道旁的大理石欄杆站穩,深吸口氣,直視著沈又安的雙眼。
此前的一課讓他學會了不再逃避,坦然面對。
“我相信你的直覺,但我們需要更多的證據,不然一切只是我們的猜測,沒有人會相信。”
沈又安為柳潤熙無條件的信任而開心:“所以接下來我們要查詢證據,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絕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
少女眸光盪漾,如身後灌注了月華的粼粼河面,柳潤熙一顆心瞬間柔軟的一塌糊塗。
這是一個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秘密。
雖然這個秘密事關第三個人。
柳潤熙漾開唇角,眸色如月色柔情。
君子一諾,駟馬難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