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塊地靠近山脈,又有地水,天然環境上就比一般的土地要優越。
她只需要在幾個區域裡做土壤調配,控制溫度和溼度。
半個月後,胥池正式見到了塗窈的那批培育種。
塗窈單獨把其中十株石斛挑了出來。
“小池,這些是我年前培育出來的,一直放在學校的實驗室裡。”
“那筐天麻就有些久了,去年十一月開始培育的,一直用營養液吊著,長得有點慢,不過沒關係,以後它們能長到一米呢。”
塗窈蹲在地上,興致勃勃地跟他介紹。
哪些是她親手培育的,哪些是採購來的,還有各種草藥需要的環境條件,說得詳細又認真。
胥池安靜地聽著。
草藥的種植期本來就久,加上反覆地改良,能輕而易舉地聽出來她耗費在這些培育種上的心血有多少。
也能窺見她這四年忙碌又充滿幹勁的縮影。
塗窈說完就跟一批經驗老道的種植戶匯合了。
胥池給她找的幫手不是資深的教授老師,也不是同齡同專業的學生,而是港城一些專門種植草藥蔬菜的種植戶。
塗窈是專業學生,前兩者不缺,反倒是和一幫淳樸的農戶共事,她能迅速地和他們打成一片,也能學到一些專業之外的經驗。
“小池,你在想什麼?”
塗窈說話的間隙轉頭一看,不遠處,胥池始終看著她不發一言,連忙跑了過來。
胥池回過神,“……在想,塗小毛真厲害。”
塗窈眨了眨眼,有些無奈:“你不要一直誇我。”
“……算了,你誇吧,我確實很厲害。”
塗窈大方地擺擺手,然後又跑進人群。
胥池笑著看向這一地草藥,看了會兒,笑意又漸漸斂了起來。
他想,這麼厲害的塗小毛,這一次,所有的世界都不應該辜負她。
下一秒,塗窈放在木筐裡的手機突然響了。
胥池俯下身拿起,是塗朝夕。
頓了幾秒,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塗朝夕已經沒脾氣了。
胥池格外耐心:“塗老師?”
“叫叫叫,叫魂呢!”
“我就知道,你把狼牙送過去就沒安好心,還裝模作樣大大方方地勸我放下,臨到自己頭上了滿臉都寫著小氣。”
胥池笑了:“所以你怎麼知道她在我這裡。”
塗朝夕不說話了。
他也一樣。
嘴上答應得好好的,各做各的事,可把四年前那隻手機送出去後,盯梢的毛病又上來了。
然後就這麼看著塗窈的定位一路從仙鶴村換到燕京,再從燕京換到港城。
急得他在節目錄制中場,衣服還沒換就打了過來。
塗朝夕沒好意思說,胥池也瞭然地沒有追問。
好一會兒,電話那頭才傳來一句。
“……看好她,胥池。”
胥池微怔。
塗朝夕沒有問塗窈是不是想起來了,也沒有問為什麼要種草藥,更沒有勒令他立刻把人從港城這個“危險”的地方送回來。
電話那頭,塗朝夕又繼續說:“幫我帶個話,就說等她種好了,我跟她二哥小哥一塊兒過去接她。”
“行了,我要錄節目了,掛了。”
說完塗朝夕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錄影棚口,塗朝夕靠坐在長椅上,過了會兒,舉起手機默不作聲地看著螢幕上一閃一閃的定位。
他總是有太多的放不下,可他的妹妹一轉眼就承擔起了第三個選擇的責任。
就像當年,承擔那道氣運進度條,幫他們扭轉人生一樣。
可他不能像當年那樣又蠢又遲鈍。
如果改不了蠢鈍,那就聽妹妹的話吧。
做好他該做的事情。
錄影棚裡,助理喊了一聲:“塗老師,下半場開始了。”
塗朝夕搓了一把臉:“來了。”
……
另一邊,和種植戶們聊完具體的流程,塗窈又跑了回來。
“塗老師的電話。”
胥池把手機遞過去,“他說,等你種好了就來接你。”
塗窈看著螢幕,點點頭:“……知道了。”
“你沒告訴他們你為什麼要種草藥。”
說著,胥池突然反應過來,塗小毛不止沒有告訴塗朝夕,來到這裡後,儘管他們心知肚明,可她也從來沒有挑明過種草藥的原因。
塗窈拔了一根草,小聲說:“只說了一半。”
胥池望著她忽然垂下來的腦袋:“為什麼?”
塗窈頓了頓,輕快地聳了聳肩:“因為不知道會不會成功。”
胥池眼眸微閃。
她轉過頭,拍了拍他的肩膀,認真道:“小池,我很努力,你也很努力,但是我不能保證成功的,如果第一次就失敗,你不要著急,不要慌,好不好?”
她的家人,她的朋友,她喜歡的人,都是很堅強很勇敢的人,可是在跟她相關的事情上總是會手忙腳亂,方寸大亂。
所以在無法給百分百的希望之前,她不敢多說。
小池應該能明白她的意思吧?
塗窈試探地看過去。
胥池深深地望著她。
半晌,微微點了下頭,似乎是聽進去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調配土壤環境,搭建種植場地,塗窈忙得不可開交。
又半個月,一部分培育種終於正式落了地。
可第二天,靠近山脈附近的石斛突然全部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