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裡太暗了,頭頂又太亮了,塗窈完全看不清。
她又叫了一聲。
“哥!”
頭頂卻沒有聲音了。
她看不見的地方,塗朝夕腿軟得不行,整個人就這麼癱在了地面上。
“哥!”
林樾趕緊要扶他,卻被抬手製止了。
“……別,別扶我,讓我緩緩。”
塗朝夕重重地喘著氣,滿頭滿身的冷汗。
“你們趕緊把他們倆救出來,別拖!”
不深不淺的凹面,被幾塊又大又重的石頭牢牢堵著,石頭底下,一根一根的樹幹橫亙保護著。
是所有見過這樣場景的人都要說一聲幸運的程度。
塗窈還在堅持不懈地喊哥。
塗朝夕聽得頭疼,“趕緊,讓她別喊了,跟叫魂似的!”
林樾有點想笑,沒找到的時候他哥是個冷臉魔王,找到塗小毛了,又開始暴躁了。
南柯半蹲在坑口,透過樹葉之間的縫隙,可以清晰地看到塗窈溼漉漉,髒兮兮的一張臉。
他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
塗窈忍不住癟了癟嘴:“二哥……”
她趕緊抹了一把臉,重新喊:“二哥!”
緊繃了幾個小時的精神一下鬆懈,南柯眼眶也紅了。
“……別怕,胥池是不是也在。”
塗窈點頭:“我沒有怕,小池也在。”
聽著她一板一眼認真的回答,南柯忽然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救援人員絲毫沒耽擱,分析地形確認可以施救後,很快搬開了壓在坑口的石頭,又把傾塌的樹幹扶正。
順利露出了一個剛好容納兩個人,足足兩米的凹面。
塗窈蹲坐在坑裡,她身邊,胥池朝人微微點頭示意。
兩人渾身溼透,看起來狼狽,可精神狀態還不錯。
……可救援人員們看著這個凹面,神色卻忽然嚴肅起來。
這樣深而窄的凹面,如果是從上而下滾落的衝擊形成的,這兩人的身上的外傷不會少。
何況從事故發生到現在五六個小時了,再輕微的傷口也會容易感染。
現在兩人看起來格外正常,很有可能是受到激素影響,是身體的緊急避險。
他們能想到的,南柯,林樾也想到了。
一時間,所有人的神色都變了。
隊長當機立斷,立馬呼叫醫生。
“快!醫生快就位!”
剛說完,隊長忽然察覺到腳被戳了一下。
低頭一看,是塗窈。
女孩笑眯眯地說:“我們沒事。”
她拉開外套拉鍊,隊長下意識看過去,就看到塗窈身上所有的傷口都被包紮得嚴嚴實實。
而她身旁的青年,細看臉上的擦傷也抹了一層綠色的藥膏。
隊長:?
下一秒,一旁的隊員像是看到了什麼,拽了拽他的衣角,示意他看過去。
塗窈默默讓開了一個位置,只見坑底應有盡有的一堆藥膏,跟要開店似的。
隊長:??
塗窈又掏了掏口袋,掏出了幾顆糖,踮起腳擺在坑口,笑眯眯地說:“對不起啊,給你們造成麻煩了,辛苦你們了,補充一下體力吧。”
不是,到底誰給誰補充體力啊?
他手裡那兩瓶葡萄糖突然給也不是,不給也不是。
胥池到底沒忍住,笑出了聲。
一旁的南柯和林樾:……
……
十幾分鍾後,兩人一前一後被救了出來,醫生還是就地做了個檢查。
塗窈有點待不住,轉頭到處找人,二哥和小哥還在邊上,大哥呢?
醫生剛放人就被胥池拉了回來。
“小池?”塗窈轉頭。
胥池換了一隻手,對著醫生道:“給她重新包紮一下手腕。”
塗窈一愣,一下就消停了。
一旁,南柯和林樾眉頭又皺了起來,手腕?剛剛手腕受了傷嗎?
不等兩人問,醫生脫口而出:“小姑娘,你這手腕看起來有舊傷啊。”
話音一落,不用塗窈去瞧,也知道兩個哥哥臉色都變了。
周圍安靜了下來,醫生很快重新包紮完,簡單叮囑了幾句。
塗窈沒敢看南柯和林樾,小聲問:“小池,我能走了嗎,我哥好像不見了。”
胥池揉了下她腦袋,嘆了口氣,指了個方向:“在那兒。”
塗朝夕一個人站在十米開外,燈光照不到的地方,舉著手機像是在打電話。
塗窈連忙跑過去。
身後,南柯立刻沉聲道:“她手腕怎麼回事?”
胥池沉默了幾秒:“……四年前撞傷的。”
南柯臉色白了,移開視線,看向前方。
泥濘的土地上,已經看不見草藥的蹤跡。
他們的妹妹,時隔四年,似乎又經歷了一次命運的捉弄。
……
遼闊的平地上,訊號徹底恢復後,塗朝夕正在挨個報信。
“是,找到了,沒事,讓外婆放心。”
“還在做檢查,一會兒就下來。”
……
塗窈悄悄地走近後一動不動站著聽。
又撥了幾個,塗朝夕長舒一口氣,看著前方,慢慢沉下了臉。
黑暗的環境裡,即便什麼都看不清,可他明白,塗窈這一地的草藥怕是毀了。
轉過頭,一下就撞上了塗窈幽幽的目光。
塗窈咧嘴笑:“哥!”
塗朝夕:……
塗窈前進了一步,又進了一步:“這次我有聽你的話,我沒跑,我在等你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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