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啟審死官

第445章 準太子炎星迴

被塞了一嘴狗糧的齊逸,心底一陣無語,隨後又突然覺得這一幕很是美好。

只可惜,這樣的美好,恐怕很快就要被打破了。

炎星迴一旦正式冊封為太子,就不可能再像現在這般,隨意自如地活著。而這個異族女孩,必不可能成為太子妃,更無法當上將來的皇后,頂多只能做個後宮妃嬪。

女孩俏皮可愛、天真爛漫,肯定適應不了深宮嚴規。以她的心性,宮鬥這種劇本怕是活不到第二集。

炎星迴給女孩擦完腳,又將地臺上踩出來的腳印,清理一淨。最後從水缸裡舀了瓢水,洗了洗手。

“聽說,杏林君的基金會,做出了不少新藥,對跌打損傷、熱病疫症,頗具神效。”炎星迴一邊擦手,一邊說道。

齊逸揖禮道:“小王爺謬讚。”

“都說了,沒有旁人的時候,用不著這些禮數。”炎星迴坐到矮榻上,笑道:“你想當官嗎?”

齊逸:這麼直接的嗎?

“齊某生性懶散,不是那塊料。”

炎星迴點點頭:“有興趣與我合作嗎?”

‘直接的有點過份了啊!’齊逸很是詫異,面上則保持著淡然的表情道:“小王爺指的合作,是何意?”

“許州案”

三個字如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得齊逸心底泛起一陣漣漪。

“雍太宰,確實是個不錯的擋箭牌。”

炎星迴又躺下了,梨音從矮案上拎起一串葡萄,一邊摘一邊往他嘴裡喂。

“你將許州案這把刀交到雍太宰手裡,算得上明智,但還不夠高明。”

“最瞭解你的人,往往是對手。雍太宰與聞首輔鬥了大半輩子,彼此都很清楚對方的手段。你猜,聞首輔會如何應對?”

炎星迴邊吃邊說,語氣隨意得就像在閒聊家常,而不是在討論一件勢必會令大啟朝堂為之一震的重大事件。

將柳伯承接到隆慶居這個舉動,不可能瞞得過有心之人,這一點齊逸早就想到了。只是,如何也沒料到,關注此案的遠不止與案件牽涉較深的首輔一黨。

長公主、準太子,一個實權在握,一個即將榮寵加身,這兩位都對此案瞭解頗多。

“恕齊某愚鈍。”齊逸直言,表示自己猜不到。

炎星迴搖頭道:“你若真是愚鈍之人,怎可能因一起小小的雨妖殺人案,查出禍及一州的人牙子大案。又如何能在短短几日之內,查到十祭案的來龍去脈?”

“京兆府辦案能力確實一般,但也不至於連半點頭緒都查不出來。大理寺更非尋常,別看盧遇肥頭大耳,一副不堪大用的樣子,此人出身太郡盧氏,心機、手段可不差。”

“你見過長公主,想必,我那位好姑姑肯定對你說了些什麼。否則,就憑我一個無封無號的閒散小王爺,你大可不必如此謹小慎微。”

“閒話不多說,總之,在我這,你用不著裝。”

炎星迴側過身,將軟枕塞到脖子底下,一雙幽深的眸子看著齊逸:“你裝,我也得裝,累!”

齊逸心底大受震撼,這大啟皇室成員還真是千人千面,完全不帶撞款的。

是他草率了,先前還覺得這位小王爺德不配位,相比之下,長樂王更有太子風範。事實上,都不是省油的燈,一個比一個心機深沉,一個比一個會籌謀算計。

長樂王極致內斂、喜怒不形於色,這位準太子看上去掉兒郎當,還有點喪喪的,有種活人微死之感,實則是個狠角色。

皇家果然不養閒人,聖人之所以選中這位,恐怕也是在他身上看到了能繼承帝王心術的潛力。

炎星迴繼續說道:“如果許州案只想做到滌清許州官場這一步,也則罷了。一旦碰到首輔的根本,他必然會選擇棄卒保帥。他,可比你我更知道雍太宰想要什麼。”

言下之意很明瞭,許州案在兩位大佬眼中就是一盤生意。萬不得已的情況下,作為被動一方的首輔聞太沖,必然會給出足夠讓太宰雍明吾滿意的價碼。

齊逸眉頭緊擰,疑惑道:“可是,那二位斗的如此厲害,若真到了那種程度,還有轉圜餘地?!”

“斗的再厲害又如何?首輔乃文官之首,六部文官居多,難不成將六部官員全都撤查一遍,再將朝堂諸公也搬出來篩一篩?”

“你說,百姓乃國之基石,泱泱大啟的載舟之水。你還說,百姓才是文武百官的衣食父母。爾食爾祿,民脂民膏,能說出這句話,齊退之,你若投身儒家,必成大器。”

“可惜,那不過是你一廂情願的妄想罷了。這大啟從來都是聖人的大啟,是文武百官、公侯將相,是掌權得利、世家門閥的大啟,卻偏偏不是百姓的。”

“百姓可以死,一千個一萬個,十萬甚至百萬,亦不足惜。命如草芥,春來即生。”

“但這朝堂,不能亂!”

炎星迴笑了,笑得雙眼空洞、目如死灰。

這一霎,齊逸對這位準太子的臉上,看到了生無可戀四個字。

這太反常了,一個深受聖人器重,不日便將成為儲君的人,竟會有這種想法。

笑罷,炎星迴驀地坐起身,微微側頭看向齊逸:“這世上最靠得住的,可不是利益與權勢。”

“與我合作,只有我,能保住柳伯承。也只有我,能助你將許州案這把火,燒得更旺。”

.......................

離開青囊會的路上,齊逸眉頭微蹙,百思不得其解。

準太子炎星迴的精神狀態,超前得令他有些措手不及。

潔癖、活人微死感濃重,同時又像個憤青般憤世嫉俗,對大啟官場積弊多年的沉痾舊規,厭惡到了骨子裡。

並且,齊逸隱隱感覺到對方似乎有種自毀傾向。

為什麼會這樣?

一個即將大權在握,距離金鑾殿上那個寶座僅一步之遙、真正的皇室貴子,為什麼會呈現出與其身份、地位,極其割裂的狀態?

從對方所說之話不難判斷出,對方早就在暗中注視著自己。

在基金會與金燕裴梟對峙時說的那番話,十祭案相關事宜,甚至連他在許州城因雨妖殺人案查出大型人口販賣案一事,都瞭解得一清二楚。

意欲插手許州案,自然要將事情的來龍去脈查得越清楚越好,可是,將許州案做大,對其有什麼好處?

如其所說,大啟朝堂不能亂。

聖人不會允許文武百官亂成一鍋粥的局面出現,但此案一旦撤查深究,恐怕不少官吏牽扯其中。屆時,各部運作必會出現斷鏈。國家機器若出現半癱瘓症兆,極有可能會招來強敵,伺機而動。

蝴蝶效應一旦引發,朝堂動盪,邊關告急,內憂外患,豈非置國於危難?

所以,炎星迴此舉,究竟有什麼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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