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烈心中咯噔一下,那份溫存後的慵懶瞬間被一股頭皮發麻的清醒所取代。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時針已經指向了凌晨兩點。
他輕輕地、試探性地動了一下,想要將自己的手臂從豚豚的脖頸下抽出來。
然而,他剛一動,懷裡的女孩便立刻有了反應。
她發出一聲細微的、帶著濃濃睡意的鼻音,手臂下意識地收得更緊了,像八爪魚一樣將他牢牢纏住,小臉還在他胸口上蹭了蹭,夢囈般地嘟囔道:“嗯……別動……”
陳烈動作一僵,哭笑不得。
他只好放緩了動作,輕輕地拍了拍她的後背,聲音壓得極低,如同耳語:“乖,我得該回去了。”
“不……”豚豚的眼睛依舊緊閉著,但意識似乎清醒了幾分,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時的沙啞和濃濃的鼻音,充滿了不容置喙的撒嬌意味,“不許走。”
“時間不早了。”陳烈輕聲哄道。
“不早了才更不能走!”豚豚終於睜開了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中,她的眸子亮得驚人,裡面寫滿了委屈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你把我……把我變成這樣了,就要丟下我一個人跑掉嗎?”
她說著,還故意挺了挺胸,那驚心動魄的曲線在月光下起伏,帶著無聲的控訴。
陳烈被她這句話噎得啞口無言。
對於一個剛剛經歷了人生第一次的女孩來說,在這種時候被獨自留下,那種孤獨感和不安全感,確實是難以承受的。
“我……”
“你不能走!”豚豚見他遲疑,乾脆整個人都纏了上來,雙臂緊緊地環住他的脖子,溫熱的呼吸噴在他的耳廓上,聲音又軟又糯,“今晚,你必須在這裡陪我。不然我就哭給你看!”
看著她這副模樣,陳烈只能笑著點點頭。
一邊,是剛剛交付了自己一切、此刻正脆弱又黏人的豚豚;
另一邊,是言笑晏晏間卻暗藏風雷、不知會如何爆發的蘇晚晴。
兩害相權……顯然面前的這位更重要些。
“好,不走。”他伸出手,輕輕地揉了揉她的腦袋,“今晚陪你。”
聽到他肯定的答覆,豚豚的臉上瞬間綻放出得逞的、燦爛的笑容。
她心滿意足地在他懷裡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再次閉上了眼睛,但環住他的手臂,卻絲毫沒有鬆開的意思。
解決了這邊,陳烈卻絲毫不敢放鬆。他小心翼翼地騰出一隻手,拿過了床頭櫃上的手機。
指尖在螢幕上劃過,他點開了蘇晚晴的微信對話方塊。
看著那句依舊停留在介面上的“洗乾淨了等你哦”。
該怎麼解釋?說自己被員工纏住了?還是說自己不小心睡著了?
任何理由,在那個聰慧如妖的女人面前,恐怕都顯得蒼白無力。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刪刪改改,打出了一行字,言辭儘量簡潔而又顯得真誠。
“蘇姐,抱歉。這邊臨時出了點急事,今晚回不去了。明天我再跟你解釋。”
他沒有用“豚豚喝多了”之類的藉口,因為他知道,在蘇晚晴面前,任何將責任推給別人的行為,都只會顯得自己更加心虛和沒有擔當。
點選,傳送。
資訊旁邊立刻出現了一個小小的灰色對號,顯示“已傳送”。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準備,迎接一場狂風暴雨。
或許是一句冷嘲熱諷的“哦?”,或許是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包,又或者是一通直接打過來興師問罪的電話。
然而,一分鐘過去了。
五分鐘過去了。
手機螢幕上,除了他發過去的那條資訊,依舊是一片空白。
沒有回覆。
甚至連“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都沒有出現過。
對面不會已經睡著了吧……
想到這裡,陳烈也直接睡了過去。
……
第二天清晨,陳烈是在一陣細微的、帶著癢意的騷動中醒來的。
他緩緩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雪白細膩的肌膚和一頭如海藻般鋪散在枕頭上的烏黑長髮。
豚豚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此刻正像只小貓一樣側躺在他身邊,一隻手撐著腦袋,另一隻手的手指則不老實地在他的胸膛上輕輕畫著圈,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在清晨柔和的陽光下,一眨不眨地凝視著他。
看到他醒來,她臉頰一紅,像是做壞事被當場抓包的孩子,迅速收回了作亂的手指,聲音又軟又糯,帶著一絲剛睡醒時的沙啞:“老闆,你醒啦?”
陳烈看著她這副嬌憨可愛的模樣,心中的那點睡意瞬間被一股暖流所驅散。
他伸出手,將她攬入懷中,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聲音帶著幾分慵懶的磁性:“早。”
豚豚順從地依偎進他懷裡,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溫熱和沉穩的心跳,只覺得前所未有的安心。她將臉埋在他的頸窩裡,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那股讓她沉迷的氣息,過了許久,才用一種近乎呢喃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地問道:“我……我昨晚,表現得怎麼樣呀?”
問出這句話後,她的臉瞬間紅透了,恨不得把自己整個人都縮排被子裡。
陳烈被她這副又羞又急的可愛模樣逗笑了,他捏了捏她挺翹的鼻尖,故意拉長了聲音:“你說呢?”
見她緊張得連呼吸都屏住了,他才低聲笑道:“很棒,超乎想象的棒。”
這句簡單卻真誠的誇讚,像是一顆定心丸,讓豚豚瞬間心花怒放。
她抬起頭,主動在他下巴上“啾”地親了一口,眼角眉梢都帶著藏不住的甜蜜笑意。
兩人又在床上溫存了一會兒,直到肚子的抗議聲響起,才依依不捨地起了床。
陳烈穿戴整齊,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極其自然地幫她理了理額前溼漉漉的劉海,“你今天要去公司嗎,去的話我送你。”
“當然,老闆親自送我哪有不去的道理。”豚豚咧嘴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