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德本以為事情到這裡算是結束了,沒想到供述犯罪動機時又出了意外:
達米安雖然承認自己謀殺了布拉德利男爵,卻並不是出於財產糾紛,也不認為自己有錯,而是因為法律的不公允。
他聲稱混入宴會毒殺布拉德利男爵的目的,是為被男爵謀害的姐姐復仇。
然而實際情況是,那位女士自己主動選擇了擁抱丈夫的亡魂,以被封凍的形式永遠互相陪伴下去,而男爵尊重了她的選擇。
因此這樣的結果有些出乎羅德預料:“看來男爵並沒有將葬禮上發生的事全部告訴他,又或者他說了,但達米安並不相信。”
另一邊,霍姆斯先生沒想到原本明朗的案情又牽扯出另一樁命案,不禁感覺有些頭痛,不過好在羅德作為當事人之一,及時發言解救了他:
“達米安先生,布拉德利男爵沒有給你看伯雷斯夫人的遺書嗎?”
“呵,那種莫名其妙的東西,想要偽造太簡單了,我絕不相信姐姐她會拋下我一個人......等一下,你為什麼會知道這件事?科萊普斯,這個姓氏,你就是那封信中提到的人?!”
“該死的傢伙!一定是你們兩個合夥謀害了我的姐姐!”
原本已經認命,被侍衛控制住的男人意識到羅德的身份後,竟又開始瘋狂掙扎起來,但他只是個普通人,顯然不可能從一位正式騎士手中掙脫,只是不斷咒罵著,被押出了房間。
“......”羅德終於理解了一個事實,這位歇斯底里的年輕人,大概是個認為全世界都在針對他的姐控魔怔人。
看著在場其他人詢問的目光,羅德頓時感覺有些頭大。
由於密索托世界,嗯,至少勃朗特王國,還未形成較為完善的死亡登記制度,再加上這是布拉德利男爵的家事,羅德便沒怎麼在意那次葬禮的後續,沒想到迴旋鏢終究還是打到了自己身上。
而光明正大坐在沙發上給自己倒了一杯紅茶的諾蕾塔,此時已經捂著嘴笑嘻了。
“......情況大概就是這樣,因為解釋起來實在太麻煩了所以我之前只是簡單帶過,我剛才提到的那位同伴,以及當時那幾位教士都可以為我作證。或者我可以解除伯雷斯夫人的封凍,讓她親自給我作證。”
簡單闡述了一遍葬禮上發生的事後,羅德攤開雙手,無奈的總結道。
不知道是出於盡職盡責,還是想在伯爵的那位殿下面前表現一番,總而言之霍姆斯先生決定找當事人,也就是伯雷斯夫人親自求證。
雖然羅德有點嫌麻煩,但考慮到他還要在米德蘭停留一段時間,不想因此背上通緝的他只好答應下來。
於是兩人將時間約定在了明天下午,這場鬧劇總算暫時告一段落。
“先是妻子一時衝動殺害了丈夫,接著又出於內心的愧疚選擇了殉情,然後妻子的弟弟又因此毒死了姐夫的兄長,並將自己送進了監獄......嘖,婚姻真是一件可怕的事。”
看著布拉德利男爵的遺體被抬走,羅德搖了搖頭,突然冒出這樣的想法,接著又想到了自己招惹的姑娘們,不禁打了個冷顫,眼前莫名浮現出一枚碩大流星朝自己砸過來的恐怖景象。
將可怕的景象掃出腦海,羅德開始琢磨另一件事:
剛才達米安被押出房間,經過羅德身邊時,基本可以確定他只是個普通人,而【白金之佑】不會對普通人起反應,這表明當時在庭院中,【白金之佑】第一次發熱時預警的物件另有其人:
“會是誰?那位看起來身份不一般的老先生嗎?”
羅德正思索時,一位男性執事急匆匆走進房間,來到正在思考該如何提拔霍姆斯先生的謝菲爾德伯爵身邊,壓低聲音道:
“大人,有一支豐饒教會的非凡者小隊到了,說是有重要的事想要見您。”
“嗯?豐饒教會的人,來這裡做什麼?”由於事先沒得到訊息,伯爵立刻皺起了眉頭。
而羅德聽到這段對話,眼睛一亮:“總算來了。”
他可是一點都沒有忘記,布拉德利男爵和達米安的事放在今晚的宴會中,大概只能算是一道開胃菜,真正的‘主菜’,現在正好整以暇的站在房間裡,這也是羅德有耐心陪這些人玩偵探過家家的主要原因。
而現在,聽到豐饒教會來人,這道‘主菜’明顯露出了不悅的神情,如同舞臺下的觀眾,發現正在欣賞的戲劇中亂入了不合時宜的角色。
謝菲爾德伯爵從沙發上站起,拍了拍手說道:“好了,先生們,既然兇手已經找到,我就不打擾幾位繼續享受今晚的宴會了。”
站在羅德身邊的澤弗林先生雖然沒聽到那位執事對伯爵說了什麼,但總歸能聽出伯爵話語中送客的潛臺詞,知道房間中還有一位高階魔鬼的他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向年輕的騎士投去求助的目光。
而羅德現在思考的問題是,如果他們離開這裡回到宴會大廳,那麼那裡密集的賓客就會在無形中淪為‘巴倫·勞埃德’的人質,無論是他還是豐饒教會來的人,都會因此而投鼠忌器。
考慮到最壞的可能性,最好還是不要讓這傢伙靠近人群,那麼......
“我搞出足夠大的動靜,將教會的人吸引過來就好。”
做出決定後,羅德活動了一下脖頸,凝視法環印記開啟面板,將身上的黑色正裝換成凱丹鎧甲,【費資本的白金之佑】出現在手中。
羅德這一系列突然的行為,令在場的所有人全都愣了下神,下一秒,他已閉目凝神,啟用了手中白金幣奇物的主動效果:
【偵測邪惡】
閉眼後渾沌的視野中,一道虛幻的白金光暈,以手中硬幣為中心向外迅速擴散開來,形成一圈由紅向黑過渡,給人以邪異不詳感的黯淡人形輪廓。
睜開眼,那輪廓剛好與‘巴倫·勞埃德’的身形完美重合。
“嗯?只有他一個?”
【白金之佑】的偵測邪惡對謝菲爾德伯爵和那位殿下沒有反應,倒也不算意外:
前者和查爾斯有書信來往,應該頗受信任,後者的女僕沒有問題,也能間接反映她的善惡立場,以及最後最重要的,這兩位似乎都只是普通人。
然而疑似令那名船員感染獸化詛咒的,臥在殿下身邊那條大狗也沒有被【白金之佑】識別出問題,這就令羅德感到有些意外了。
他原本的猜測是,這條狗大概是某個黑惡勢力安插在這位小姐身邊的眼線之類,但現在看來並非如此,那只是一條普通的大型寵物犬而已。
羅德稍微皺了下眉:“這麼看來,那名船員感染獸化詛咒一事,恐怕另有隱情......算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暫時將這件事扔在腦後,他先是叮囑身邊神色忐忑、假髮都歪掉的禿頂男人:
“澤弗林先生,去請教會的人上來,然後離開莊園。接下來,我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黑髮的女僕已經將固定在裙底襪帶上的兩把匕首拔出,面露警惕:“先生,你......”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