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理說,穆青黛可是京北商會會長,連YM集團目前的財勢能力也不是她能過多投去眼光的。
京北商會涉獵的產業大多是石油化工甚至航空航天、遊艇火箭、以及海上資源開發以及各大礦產資源開發等這種大型專案的企業。
且這些企業也多為國企。
像秦音的YM集團跟她夏之月工作室這種輕工業產業,穆青黛要不是跟秦音有些淵源,也該是不會給她多一點眼色的。
是以,穆青黛突然的青睞,實在是讓君雨薇有些受寵若驚。
連帶著在場不少清楚這一差距的企業家們也紛紛投來好奇豔羨的目光。
“天吶,夏之月工作室這麼強的嗎?難道還跟京北商會的穆會長有私交,所以才能在那麼快的時間裡在京市立穩腳跟,還能熱度那麼高。
一個新興工作室罷了,真能這麼短時間內興起,怕也是京北商會在背後推波助瀾吧?
原來有這一層原因啊,失敬失敬咯~”
“這夏之月到底什麼來歷啊?
裝神弄鬼地不露面,全場敢不真正露面的是南會長,一個小小的工作室主理人罷了哪兒來的資格跟南會長一個待遇?”
“說不定就是穆會長給她的底氣呢,這京市來的,可不是能跟穆會長接上一句話就了不得的。
很明顯,人穆會長很買夏之月的賬嘛,那麼就不知道秦總是不是來陪跑的咯~”
“……”
大家都是商人,難免對於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會忍不住去揣測。
穆會長這明顯對夏之月感興趣的態度,便又是一個訊號。
而這機會,於君雨薇來說,確實是個能跟穆會長搭上線的好機會。
畢竟她對於自己這輕影紗的質量還是很有自信的。
“是,我是南省雲洲人。”
“做絲綢對我而言就是我們南省人必然要去宣傳的本土產業,最初在京市建立夏之月工作室,也是想讓家鄉更好的絲綢能被更多人看見。”
“讓穆會長見笑了,我也不過只是創了一個小小工作室,比不得各大企業家都有公司集團。”
君雨薇下意識地謙虛謹慎接話,她看似“無意識”地傳播自己的想法和概念。
字字句句都是正能量,用義正言辭的宣傳傳統發展家鄉包裝自己,確實也是那麼回事兒。
果然,她這話引起了極多月餅粉絲的認同。
「哎喲,我們月姐太有愛了,有情有義為了家鄉發展才建立了工作室特地為絲綢品類宣傳。
這樣愛護家鄉幫助家鄉大力發展的月姐,怎麼能讓人不愛呢。」
「月姐就是太善良了,而且為了宣傳非遺傳承不惜掏空荷包,我們得多多支援夏之月工作室的設計,讓她的服裝越賣越火,這才是我們支援月姐該有的範兒。」
「心疼月姐一個人為了家鄉絲綢傳承孤軍奮戰,從今以後你不再是一個人,我們月餅與你一起,做對生命更有意義的事!」
月餅們一句句喊著口號,無一例外都是對夏之月的無腦追捧。
但偏偏人家口號喊的就是好,一聽就正能量爆棚,被追捧也是名副其實。
只是有人總覺得很不對勁。
夏之月真那麼好,一開始就為了家鄉發展而在京市建立的工作室。
那麼讓她在新中式設計行業一炮而紅的第一套設計作品成衣秀的作品裡,分明毫無絲綢元素。
也就是這些年紀小的網友腦子簡單,好騙且蠢吧。
但對此即便有理智的反駁聲,還是再次被月餅們的追捧刷屏給劃拉沒了。
彈幕中,大篇幅都是瘋狂崇拜夏之月的月餅們,可見其粉絲量的龐大。
梁氏集團這邊。
李諾諾的展區內的設計成衣中也有輕影紗的身影,只是輕影紗實際上在各大絲綢企業的絲綢品類中並不算最高階且最難造出的絲綢。
只是夏之月的輕影紗有如雪般的色澤且還保留了原本輕影紗的薄、透、輕的優點,這點讓穆會長好奇罷了。
那點小心思,忽悠忽悠外行人也就罷了。
真正做絲綢這一行的,太能看出來這夏之月工作室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底子了。
她也是跟著梁楚山這絲綢天才接觸絲綢的這幾年越發深入學習,更極致地瞭解這一行,才知道的一些隱秘的配方常識。
夏之月說的能夠讓輕影紗更柔軟且不用再保留原有的青色系天然色,能夠得到更是薄如蟬翼的月色紗。
所用的幻翎草,本質上是帶著毒素的。
只是毒素極微,很多企業知道配方也不敢輕易用的原因就是雖然毒素微弱。
幻翎草殘餘的毒素只要碰上體弱的心臟病患者,那即便是一點點毒素,對於患者而言也是致命的。
這草,甚至早就在南省被各大絲綢企業聯合禁止採用了。
但夏之月竟然敢堂而皇之地說出來,要麼就是存了僥倖心理知道穆會長不是業內人士不會懂這些行業秘辛,更是想在她面前好好表現邀功。
另外,那就是幻翎草只是“夕顏草”的化名,她以為自己故意說錯了這種草藥的名字便能逃過所有人的眼睛,以為是她獨創了什麼新的藥理來解決替代了“輕影紗”用“夕顏草”會有毒素的問題。
若是曾經的李諾諾自然看不出那麼細節的門道。
但她早已今非昔比。
對夏之月這謊話,不過是看她樂不樂意去拆穿罷了。
畢竟,千分之一的毒素罷了,誰也不能保證穿上這條絲綢成衣的人到底會不會是心臟病患者。
這樣的機率恐怕也是極其微小的。
可……一旦夏之月工作室真的憑藉輕影紗在絲綢大展上拿獎。
那麼再繼續產出這樣有微毒的絲綢成衣,那穿上這種絲綢的心臟病患者的機率就會大幅度提升。
當初他們行業內聯合封禁“夕顏草”,為的就是不讓這種意外有任何發生的可能。
但現在,卻有人堂而皇之打著正能量宣傳家鄉傳承的名號,公然用毒絲綢製成衣……
李諾諾眸子狠狠瑟縮了一下,也在考慮要不要戳破這夏之月的胡編亂造。
但,話又說回來。
行業內大家都沒出聲的同時,實則就是心裡也是不太有底的。
且不說槍打出頭鳥。
要是人家夏之月真用的什麼“幻翎草”是他們沒見過的草藥同樣有“夕顏草”的功效卻沒有毒素,那他們這些絲綢大企要背的鍋可就大了。
眼下誰都看得出來夏之月控制輿論的本事,多少月餅死忠粉任由她一呼百應。
要真去當了出頭鳥又沒換來真有毒的結論,那就是讓自家企業自毀前程。
誰都沒法斷定那輕影紗有毒,也誰都端著沒法子真去要夏之月給個驗證。
一時間,幾大絲綢商企業都選擇了沉默。
從商者,講良心固然重要。
但他們只需要把控好自家企業的品控,別家的他們選擇高高掛起不干預也並不是錯事。
現在,拼的就是誰敢豁出去了。
且眼下夏之月是京市來的,又被京北商會的穆會長所青睞。
一時間眾人更是不敢輕舉妄動。
“嗯,那確實。”
誰都沒想到,不過是夏之月謙虛的話,說工作室比不上其他企業集團這種話本就是嘴上謙遜,實則就是想讓大家誇她即便是工作室不也跟這些集團企業同臺競技,並且她還有那麼多支持者嗎?
可偏偏穆會長並沒有順著她的話去安撫她,要她不要妄自菲薄。
還直接接過她的話茬,點頭承認了她確實是比不上其他企業有實力的話。
氣氛瞬間有些尷尬。
穆青黛到底是老狐狸,她掌握京北商會財勢的能耐可不是喝西北風的。
“夏總有這個自知之明還算有點覺悟。”
“這次京北商會來的企業裡眾企雲集,你一個工作室的主理人還遲到,是要丟我們京市的人?”
“這事兒我且不跟你計較,但你撒謊自己是南省雲洲人為家鄉做貢獻這一點,我很不認同!”
“做生意,謊話連篇……是大忌呢。”
穆青黛雙眸冷凝,直直對上君雨薇的眼睛。
這雙眸子,帶著不屬於她看上去的這個年紀會有的神情與底蘊。
她,到底是什麼身份?
穆青黛突然上前一步,伸手便要去揭下君雨薇臉上裝模作樣戴起來的面具:
“還最忌……裝神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