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奴婢聽御藥房的宮女說,瑾妃娘娘的胎氣一直不穩,張太醫開了方子,需要用一味叫‘紫雲草’的藥材做藥引。”
靈寶林正在修剪盆栽的手猛地一頓,剪刀“咔嚓”一聲,剪斷了一截茁壯的枝幹。
紫雲草。
靈家家世顯赫,她對這些東西再清楚不過。
白若曦這是在自尋死路!
一個念頭在她腦中瘋狂滋長。
只要在白若曦的藥裡,再添上那麼一點點紫雲草……
她看向窗外,眼神變得陰狠。
富貴險中求,這一次,她不能再失手了。
入夜,一個鬼祟的身影,避開巡邏的侍衛,悄悄溜進了御藥房的藥材庫。
夏蟬按照靈寶林的吩咐,順利地找到了存放紫雲草的櫃子,她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小包,塞進懷裡,正要離開。
一轉身,卻撞上了一堵人牆。
小祿子帶著兩個身強力壯的太監,面無表情地站在她面前。
“夏蟬姑娘,這麼晚了,來藥房做什麼?”
夏蟬嚇得魂飛魄散,腿一軟就跪了下去,懷裡的藥包也掉了出來。
小祿子看了一眼地上的藥包,沒有再問,只是揮了揮手。
兩個太監立刻上前,堵住夏蟬的嘴,將她拖進了陰影裡。
永和宮。
靈寶林坐立不安地等著訊息,手中的茶換了一杯又一杯,早已冰涼。
殿門被推開,進來的卻不是夏蟬,而是白若曦。
她穿著一身家常的錦袍,外面罩著一件白狐毛滾邊的斗篷,身後跟著琳琅和春桃,惜容華與安婕妤也一左一右地陪著她。
“這麼晚了,妹妹還沒睡?”白若曦的臉上帶著淺笑,彷彿只是來串門。
靈寶林“騰”地一下站了起來,臉上的驚慌一閃而過,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瑾妃娘娘……姐姐怎麼來了?快請坐。”
白若曦也不客氣,徑直走到主位上坐下,接過琳琅遞來的手爐捧著。
“本宮身子好些了,想著妹妹前幾日也受了驚嚇,特地過來看看。”她的目光掃過靈寶林不甚安定的臉,“妹妹的臉色,可不怎麼好。莫不是也做了什麼噩夢?”
靈寶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攥緊了衣袖:“多謝娘娘關心,嬪妾……嬪妾只是有些體虛。”
“哦?是嗎?”白若曦拖長了尾音,“本宮還以為,妹妹是在等什麼人,所以才遲遲不肯安歇。”
話音剛落,小祿子從殿外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太監,押著被堵住了嘴、滿臉淚痕的夏蟬。
“砰”的一聲,小祿子將一個藥包扔在了靈寶林的腳下。
“靈寶林,你宮裡的奴婢,深夜私闖御藥房,盜取‘紫雲草’,人贓並獲。你還有什麼話說?”惜容華冷聲質問。
靈寶林看著地上的藥包和夏蟬,渾身的血液彷彿在瞬間凝固。
她癱坐在地上,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白若曦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輕得像一片雪花,落下來卻帶著千鈞之重。
“慧美人蠢,是蠢在明處。而你,是毒在暗處。那個添炭的太監,是太后留給你的人?本宮說得對不對?”
靈寶林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的驚恐。
她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卻不知,自己早已是網中之魚。
“來人!”安婕妤厲聲喝道,“將這個毒婦給本宮拿下,聽候皇上發落!”
“你們敢!!本宮是皇上的親表妹,太后不會放過你們的!!”
太后?
太后都自身難保,還顧得上你。
“帶下去。”白若曦冰冷的吩咐道。
白若曦走出永和宮,夜風吹起她的斗篷,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
就在這時,小祿子快步從暗處走了過來,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湊到白若曦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急促地稟報。
“娘娘,宮外傳來急信。老爺從江南運回京城的一批絲綢,在城外三十里的官道上,被一夥‘山匪’給劫了。”
小祿子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顫抖。
“……少爺他,失蹤了。”
白若曦的腳步猛地一頓,捧在手心的暖爐,“哐當”一聲掉在雪地裡,炭火濺出,瞬間被冰雪湮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