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寧說著便往後堂走,李徽卻站著沒動。
“怎麼了?你該不會反悔了吧。”顧青寧皺眉道。
李徽搖頭道:“不是。只是,我不能隨意進後宅的,這是規矩。要不小姐去通稟一聲,取得許可,免得逾矩。”
顧青寧蹙眉道:“向誰通稟?告訴阿翁麼?那豈不是讓他提前知道了?除了阿翁,還要向誰通稟?若是向祖母說的話,她定不許我這麼做。她又要說:女子便要有個女子樣子,不要亂跑亂折騰什麼的。那事情便泡湯了,不能跟她說。”
李徽有些撓頭,自己一個多月來還從未進入南宅後宅。那是南宅的規矩。大戶人家的內宅豈是外人能隨便進的。以李徽的身份,二進之外可以隨意走動,但內宅是不能隨意進入的。
“我讓你進來的,難道這還不夠麼?本小姐的話不作數麼?我擔保你沒事。有人說,我自會解釋的。”顧青寧有些惱了,撅著嘴巴瞪著眼睛道。
自從上次的事情之後,李徽告誡自己一定要謹慎行事,免得招惹麻煩。但是顧青寧把話說到這份上,自己推辭的話,似乎會惹惱她。
李徽也不想惹惱她。顧家的所有人,李徽都不想得罪。既然有顧青寧擔保,也許不會有什麼問題。於是只得道:“李徽遵命便是。”
跟隨顧青寧進入後宅,後宅的庭院房舍更加的精美精緻。亭臺迴廊,樓閣花木顯然都是經過了精心的設計和佈局。恢宏處如高屋大宇,氣勢不凡。細微處如一亭一樹都是有著精細的佈置和修剪。
大晉的世家大族尤重家宅景緻,這是體現品位和財力的地方,更是展現豪門望族地位的地方。走在這樣的宅子裡,讓李徽彷彿夢迴後世的復古園林之中,不覺讚歎不已。
三進是顧謙夫婦居住的地方,顧青寧住在四進東廂小樓裡。不過李徽要去的那座假山在後園之中,跟隨顧青寧穿過迴廊小道,從綠竹掩映的垂門進入後園,眼前更是幽靜涼爽,宛如世外之地。
高大的樹木參天而立,濃蔭遮蔽了太陽,青石小道在花木之中蜿蜒。忽然間眼前開闊,面前是一片綠蔭草地。草地中間一座數丈高,十幾丈方圓的假山矗立。假山之下是一圈荷葉田田的小池塘。
此刻正是荷葉豐茂之時,一大片綠海之中有不少荷花盛放其中,景色美不勝收。
“就是這座假山啦!”顧青寧站在荷花池旁指著中間的假山笑道。
“你的意思便是在這假山上方弄個噴泉出來?”李徽圍著荷花池周圍緩緩走動,沉聲問道。
“是呀。從假山頂上噴出泉水,覆蓋周圍。噴出的水再從這一面的石壁上流下,像個小瀑布一般。水珠噴到荷葉上,再四處滾落,豈不是很美?阿翁最喜聽雨打荷葉之聲,他又喜歡流水景緻。到他壽辰那天,我們在後園這裡給他祝壽,我給他這個驚喜,阿翁一定很高興。你說是不是?”顧青寧笑道。
李徽想象著顧青寧說的場面,倒是有些佩服這少女的想象力和審美的品味。
噴泉湧出,水霧落到荷葉上,大珠小珠落玉盤。噴出的水從假山石壁流淌下來,形成一個小小的瀑布。別說,還真有那麼些意思。
不過,在弄清楚這一切之後,李徽卻有些頭疼。
他本以為只是做個簡單的小噴泉意思一下。誰料想這座假山如此之大,高度起碼有三丈高,簡直就是一座微型的小山一般。在這假山上方弄個噴泉,水勢太小便無意義了。
而且這假山高度超過了十米高,要製造噴泉,在沒有動力裝置的情形下只能建造一個高高的水塔,透過連通器原理造成噴泉現象。
這可不是一個小工程,要弄出來,不得十天半個月麼?而且需要許多人幫忙,自己一個人是絕對幹不成的。
按照顧青寧說的那樣,又是瀑布,又是流水,又是雨打荷葉,那得建造一個巨大的水塔才成。
見李徽皺眉盯著假山不語,顧青寧忙問道:“怎麼?是不是很難辦到?需要什麼物料,你說便是。我讓人準備。”
李徽搖頭苦笑道:“青寧小姐,恕我無能。這件事我恐怕做不到。本人能力有限,青寧小姐提出的想法很好,但那將是個大工程。起碼需要十多人忙活個半個月。”
顧青寧愕然,蹙眉失望道:“那豈非要大興土木了,也失去了給阿翁的突然的驚喜。再說,半個月時間,阿翁的壽辰都只有十多天了,也來不及啊。”
李徽拱手道:“那便沒有辦法了,想要達到你說的那種效果,便只能這麼做。在下無能,幫不上你了。在下告辭。”
顧青寧滿臉失望之色,哦了一聲怔怔的站著發愣。李徽拱拱手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