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一是顧謙的壽辰之日,身邊的人也提醒顧謙,家裡人要給他慶祝壽辰。
顧謙自己倒是並不在意,還笑著說:“老夫最怕過壽辰,因為過了一年便老了一年,離死便近了一年。所以,不必費心。”
身邊眾人自然是一番勸慰,說東翁長命百歲,壽比南山云云。
顧謙也知道這是眾人的一片心,躲是躲不掉的。而且,遠在任上的兒子顧惔雖然最近公務繁忙回不來,但已經命人送回了壽禮和賀信。
南宅和北宅之中顧家眾人也都已經開始給顧謙準備壽辰的禮物了。南宅上下也準備開始辦宴席,為顧謙慶賀壽辰。
顧謙身邊的一些人也紛紛開始為顧謙準備壽禮,包括家中的幾名幕賓,包括管事韓庸等人,都在議論準備什麼壽禮合適。這件事其實已經成為了眾人目前的頭等大事。
李徽本來不想摻和,但又覺得應該有所表示。顧謙的壽辰,即便是以人之常情而論也不能毫無表示。顧謙畢竟是自己的外祖輩,長輩過壽辰似乎不能怠慢。況且,顧謙對自己還是不錯的,起碼一直以來他對自己都是待之以禮,並沒有把自己當做僕役或者下等人看待。
但那些人準備的那些壽禮都很貴重,李徽可沒有這樣的財力去跟他們攀比。想來想去,李徽決定準備一個特殊的禮物送給顧謙。經濟實惠又實用,而且是別人沒有的東西。
六月十一清晨,李徽早早的來到南宅之中。顧家南宅已經張燈結綵,人來人往。前庭大院裡,許多人幕賓和顧家管事附庸等有些身份的人已經聚集於此,他們攜帶各種禮物準備進獻給給東翁。
不久後,北宅顧昌顧雲等眾公子也趕到,顧謙也來到大廳上就坐。壽辰也在韓庸的高聲宣佈中開始。
北宅大公子顧昌率領北宅主家幾位公子首先上前跪拜,奉上禮物。
“侄孫顧昌顧雲等給叔祖拜壽,並代表祖父和父親奉上壽禮。祝叔祖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老家主顧淳和少家主顧琰雖然沒來,但是卻也讓顧昌等人捎來了壽禮。
顧謙身著紫紅壽袍坐在馬紮上笑著拱手道:“多謝家主少家主,多謝幾位公子費心勞財。”
壽禮呈上,韓庸高聲道:“家主賀玉麒麟一隻,棗陽特等壽桃兩盤。少家主賀黃金壽桃一對。大公子顧昌以及諸位公子賀金元寶一對,蜀錦五匹,銀爪撓一根,青銅鶴首杖一根。壽糕壽點十盒……”
豪富之家出手,自然是非同一般。一個普通的生日,家主和少家主以及這些公子們的壽禮便已經如此闊綽。這年頭,金銀玉器都是極為貴重之物,他們出手便是玉麒麟黃金壽桃金元寶之類的東西,可見一斑。
但其實李徽不知道的是,那兩盤棗陽特等壽桃卻也是極為珍貴之物。那兩盤棗陽蜜桃個個大如茶碗,紅潤欲滴,價格高昂。桃子的成熟季節在五月前後,此刻已經過了成熟的季節。桃子的保鮮在這年頭是個難題。在此刻有新鮮壽桃,可想而知是花了大氣力保鮮儲存的,自然價值不菲。
顧謙的兒子顧惔送了諸多禮物,衣物鞋襪帽子吃穿用的東西等等。遠在景陽的南宅嫡親一脈,顧謙的兄長顧毗之孫顧愷之遣人送來一副松鶴延年圖。顧愷之是大晉丹青妙手,這禮物也算貴重。
顧青寧拜壽的時候也送了禮,是一枚犀角髮簪,雕琢的甚為精美。犀角本身便是稀罕物,加上雕琢之功精細,自然是甚為貴重的。
顧謙甚為歡喜,當場便讓顧青寧替他簪在髮髻上,連聲稱讚孫女兒的眼光。
眾賓客隨後拜壽獻禮,都是金簪玉環之類的頗為貴重之物。當然,和主家父子和諸位公子的無法相比。分量成色樣式都是差了一大截的。但作為附庸賓客,能拿出這些在這年頭極為珍貴,根本不流通的金銀玉器來,也算是大出血了。
還有人獻上詩文,當場誦讀,無非是恭賀壽辰,祝願長壽健康之詞。
熱熱鬧鬧,光是獻禮便用了一個多時辰。所有的禮物堆積在桌案上,堆成了一座小山一般。顧謙又是高興,又是嘆息。
今年他六十一歲,也不是整歲,普通壽辰他本不打算搞得這麼隆重的。但眾人如此,也是一份尊敬和愛戴,倒也心中歡喜。
所有人的壽禮都送了,李徽一直站在角落裡沒出聲。自己那個禮物有些太寒酸了,還是不要在這種場合拿出來得好。回頭找機會送給顧謙便是。
但是,有人不肯放過他。韓庸早就盯著李徽了,眾人拜壽都要結束了,韓庸大聲道:“李家小郎,你可為東翁準備了壽禮啊。東翁如此器重你,如此照顧你,你該不會兩手空空吧。”
眾人聞言都看向李徽。顧昌等人更是面帶嘲諷之色,饒有趣味的看著李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