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麟攤手道:“我說的是反話,你又發什麼怒?這種時候,箭在弦上,怎能放棄。”
慕容青哼了一聲,看向慕容德。慕容德沉吟片刻,沉聲道:“朕意已決,此乃收復燕國故土的良機,不可錯過。李徽之言,或許是好意,但朕不聽聽從。糧草物資他不給也罷了,火器他不給也罷了,朕相信,沒有他的幫助,朕的兵馬一樣能夠戰而勝之。二位,共飲此杯,即刻出徵。”
慕容青大喜,舉杯道:“這才對嘛,那李徽休想左右我大燕。陛下放心,我定率大軍高歌猛進,凱旋而還,不負陛下期待。”
慕容麟在旁面帶淡淡微笑,舉杯輕輕抿了一口。隨即二人轉身上馬,命令下達。號角聲中,大軍從滑臺開拔向北,直奔黃河岸邊渡口。
燕國的反擊由此開始。
慕容青慕容麟的兵馬於夜半時分抵達滑臺以北黃河南岸。此次慕容青制定的作戰目標很明確。從滑臺渡河之後,直撲鄴都,攻克鄴都,作為此次北上作戰的第一目標。
雖然鄴城在當年撤離之後被焚燬,但是城廓尚在,地理位置依舊很重要。而且,那鄴城是大燕故都,具有極大的戰略意義。當初慕容德被迫撤離鄴城,此番重新收復,也具有極強的象徵意義。
慕容青認為,攻克鄴城,對於整個關東東南之地的大燕百姓而言具有極強的振奮作用,堪比振臂昭告,大燕反攻倒算,重新打回來了。
不過,慕容麟並不這麼認為。慕容麟認為,攻克鄴城並無實際意義。反而因為鄴城距離滑臺和黃河很近,對方必有重兵把守。攻鄴城並非明智之舉。
慕容麟認為,此刻魏軍正和秦軍在雁門關以南的平陽郡一帶作戰。魏軍必定就近抽調左近的河內郡、上黨郡、武鄉、樂平等郡的兵馬前往增援作戰。所以,其實往西進攻,對方的兵力才會薄弱。甚至可以一路往北進攻,攻到中山附近。即便是不能深入,也可乘機佔領河內郡以及以北的上黨郡等地,佔據大量的土地,得到實惠。更能和姚秦兵馬齊頭並進,互為協同保護。
這樣的提議遭到了慕容青的斷然拒絕。慕容青說道:“攻鄴城而據關東東南,可解我滑臺所面臨的壓力。鄴城周邊之地一旦收復,可連成一片。且鄴城為故都,佔領鄴城,便可振奮人心,此乃必攻的首要目標。若我大軍西進北上進攻,則滑臺暴露在外,鄴城的拓跋儀若乘機渡河攻滑臺,兵力空虛的滑臺將何以自保?”
戰前關於此事,在作戰目標和路線的選擇上,兩個人便當著慕容德的面吵了幾次。慕容德其實覺得兩人的計劃都可行。但最終,還是慕容德拍板,認為慕容青的計劃更好一些。因為慕容青的計劃目標更明確,也更穩妥一些。
但對於慕容麟而言,這再一次證明了自己在慕容德心目中的地位的下滑。
夜晚的黃河浩浩湯湯穩如一條巨龍莽莽流淌,南岸河堤上,慕容青在臨時大帳之中安排渡河以及渡河之後的進攻事宜。
“各位,渡船百艘已經準備完畢。大軍即將渡河。過河四十里便是鄴都,故而渡河兵馬需馬不停蹄趕往鄴城城下,發起進攻。根據探報,鄴城有拓跋儀的兩萬兵馬駐守,兵力著實不少。因此,我需要一員猛將為率先領軍渡河攻城。誰可為之?”慕容青道。
眾將聞言,紛紛上前請纓,慕容青卻沒有點頭,而是將目光投向慕容麟。
“趙王,你領軍作戰多年,作戰經驗豐富。這渡河進擊的先鋒之職,我覺得非你莫屬。不知趙王意下如何?”
慕容麟一愣,呵呵笑道:“大司馬謬讚。我雖領軍多年,但慚愧的很,才能有限,未建寸功。此番大軍出征,干係重大。如今我大燕人才濟濟,大司馬麾下猛將如雲。我想,我還是不必獻醜才是。前鋒軍責任重大,恕我難以承擔。”
慕容青皺著眉頭,他知道自己這個叔叔心裡怎麼想。他不肯出頭,便是不看好此番攻鄴城的計劃。他要把腦袋鎖在後面,不肯承擔任何責任。
慕容青心中鄙夷之極。對慕容麟他向來沒有什麼好印象。當初若不是慕容麟貿然出擊,大損實力,鄴城也不至於要退讓。自己讓他攻鄴城,是讓他將功贖過而已,他居然還要推脫。真是令人惱怒。
“呵呵呵,原來趙王是怕了。也罷。心中有了怯意,自不能擔當前鋒重任。既然如此,便請趙王率三千兵馬,在後方押運糧草物資,及時供應大軍。這差事不用打仗,只需要保障大軍後勤便可。我覺得挺適合趙王的。”
慕容青到底是年輕氣盛,說話不經考慮。慕容麟名義上是領軍的副手,又是大燕尚書令,輩分上來說,更是慕容青的叔伯輩。慕容青這番話,那是當眾打慕容麟的臉,對他進行羞辱了。
此話言罷,有幾名將領肆無忌憚的笑了起來。笑了幾聲又連忙掩口,偷看慕容麟的臉色,生恐惹怒了慕容麟。趙王畢竟是趙王,那也不是一般將領所能冒犯的。
慕容麟卻面色如常,似乎對這羞辱毫不在意,拱手道:“遵大司馬之命便是,我必保證大軍糧草物資的供應,這點事,我還是能做得了的。”
慕容青冷笑一聲,看向眾將,沉聲道:“慕容鎮、李譽聽令,命你二人位前軍正副將,領軍一萬,率先過河。辰時之前,務必趕到鄴城,紮下營盤,等待大軍抵達。不得有誤。”
慕容鎮李譽兩人上前躬身喝道:“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