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說?”
面對眾人匯聚過來的目光,陳建拿指頭就著地面畫了個草圖,緩緩開口說道:“連長,您看,這個圓弧代表的是咱們所在的高地,緩坡方向被鬼子堵死了,突圍肯定是行不通,村內小路方向也被鬼子用一個半包圍的圓圈徹底包圍住了。
從表面上來看,咱們處在一個被完全封鎖的環境內。
王莊整體是東西走向,咱們衝下小路之後,往西突圍是村口方向,往東突圍是村尾方向。
按照常理來說,咱們肯定是向東突圍,遠離鬼子的來路方向。
鬼子也很有可能會這麼判斷。
可如果……我們來一招聲東擊西呢?
將鬼子駐守在西面的兵力調動到東面圍堵咱們,趁著西面的防守兵力空虛,再突然從西面突圍,多半能打鬼子一個措手不及。”
聲東擊西是紅軍、八路軍的拿手好戲。
宋大川自然也清楚的很,他驚訝於陳建的思路之清晰,就方才的這番話,即便是他麾下大部分的排長、班長們,恐怕都說不出來。
聲東擊西的確是妙計。
但問題的關鍵是:
“我們需要在突然向東面發起佯攻式的同時,主力從西面全力突圍,可這一來回的需要時間,鬼子也不傻,很快就能回過勁兒來,實際行動起來恐怕並不容易。”
陳建沉默了,沒開口。
在之前的戰鬥中負傷,肩膀上纏著繃帶的三班長王良笑道:“連長,這事兒好解決,我們可以作為吸引鬼子火力的佯攻部隊,向東面發起突圍,戰鬥打響之後,您帶著連隊主力從西面突圍,鬼子肯定反應不過來,一準兒能行!
只是您恐怕得忍痛給我們分一挺機槍。
不然小鬼子怕是不好上當。”
他的話語說的從容,而在他的身後,不知何時站了十幾位戰士,其中大部分是傷員,有些傷勢重了些,拿槍都不方便。
宋大川聞言,當即怒罵道:“胡鬧,這是拿你們的命去送死!”
王良認真道:“連長,你就別猶豫了,戰鬥打到這一步,咱們全部突圍出去根本就不現實。如果犧牲我們一部分,大部分的同志們能夠活下來,這就是值得的,難道咱們全連都得犧牲在這裡才行?”
他說著,轉頭對身後的隊伍道:“沒受傷的同志就別湊合了,正面突圍的時候還得你們出力呢!”
“連長,我們已經商量好了,你就下命令吧!”
“對,連長,你下命令吧!”
“連長,你就讓我們去吧!”
“軍齡不滿一年的新兵就別湊合了,小兔崽子,急著送死咋的?”
傷員們話語決然,堅定的目光落在宋大川的身上——這是眼下唯一的機會了。
這也是陳建沒有繼續說下去的原因,聲東擊西是好,但是“聲東”的同志們,此行基本上可以說是去赴死。
宋大川如雕塑一般立住了。
望著這一張張親切、可愛、熟悉的面孔,強忍著的淚水在他的眼眶裡打轉。
心就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一般窒息的難受。
“同志們……”
他還想說兩句。
王良道:“連長,你要是不同意,我現在就帶著身後的同志們向鬼子發起進攻!
您就別猶豫了!”
“他嘛的!”宋大川紅了眼眶,忍不住怒罵。
王良卻笑了,他知道連長這是同意了,“敬禮”他喊道,十幾位老兵,也是十幾位傷員,能舉起手的,不管是哪隻手,齊刷刷地朝著宋大川敬了個軍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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