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暖暖大致能猜到,陸棲寒追著自己不放,還跑來府門前等她,一定是來給沈青出氣的。
當時她勁兒是使大了,好像沈青的確摔得不輕。
本想給大人道歉的,但一想到他隨便把護身符給了旁人,蘇暖暖心裡又開始悶悶的,索性就這樣閉著嘴巴。
她沒說話。
他也沒出聲。
兩人就這樣沉默了許久。
“大人,夜深了,我再不回去孃親會擔心的,我、我先走了……”蘇暖暖縮著脖子又要逃,卻再次被陸棲寒拽了回去。
“誰讓你走了。”
聽這語氣,就知道他在生氣。
大人以前和她說話,都是很溫柔,很輕聲的,何曾這麼冷硬和生氣過?
他果真因為沈青不高興了。
蘇暖暖腦袋垂得更低了,只期盼大人待會兒別太兇,她可怕疼了。
陸棲寒將她的手扯過來,又撩起她的衣袖。
這是要準備打她手掌心了嗎?
蘇暖暖一臉視死如歸,死死閉上眼睛。
可那熟悉的疼痛並沒有傳來,反而覺得很舒服,清清涼涼。
蘇暖暖睜開眼,有些怔愣地看去。
在那窗外傾灑而來的月光下,對面的男人,就這樣抓著她的手,給她手腕上的擦傷抹藥。
這是她今日和沈青推搡時受的傷。
蘇暖暖自己都沒注意,他居然發現了。
她嬌軟細嫩的小手,就在他的大掌下,被他帶著粗繭的指腹,慢條斯理,又細細地搓捻著。
莫名的,蘇暖暖的臉頰發燙,彷彿此刻被他細細碾磨的,並不僅僅是自己的手,連脖頸連至背心也莫名的就灼燒了起來。
許久之前,做的那個夢,也再次浮現在她的腦海。
夢中,陸棲寒穿著一身紅衣,也像是現在這樣,坐在她的身前,卻是雙眼猩紅,捧著她臉,吻著她的身子喚道:“暖兒,我的暖兒……”
蘇暖暖驀地打了個冷戰。
感覺到她手瑟縮了一下,陸棲寒停下了動作,抬頭看了她一眼。
見她始終不願意看自己,現在更是快把腦袋埋了起來。
他眼神微動,像是嘆了口氣。
“說吧,今日怎麼不高興了。”
他不是在質問她為什麼要對沈青動手,反而是問她怎麼會不高興了。
就代表,陸棲寒瞭解她。
知道她沒有原因,不會貿然對人發難,更不會對人大打出手的。
蘇暖暖突然想起以前在學院裡,自己和趙鈴兒發生爭執,霍錚辭永遠都是不管她的解釋,永遠都覺得是她的錯,只會一味的指責她。
可是現在……
蘇暖暖心中突然有點小小的悸動,偷偷抬起頭看著對面的男人,好奇反問:“大人不怪我?不生氣?”她可是打了沈青啊。
陸棲寒神色歸正,很認真地點頭:“生氣。”
當然生氣了。
她悄沒聲的就跑掉了,為了躲自己,還上了旁人的馬車。
回想著方才看到她和許慕舟相視笑著的場景,陸棲寒眉心便忍不住微微凝起。
蘇暖暖撇撇嘴,嘟噥說:“就算大人怪我,那也是大人的錯……”
陸棲寒眯眼看來,冷酷鳳眼裡衍生出幾絲繾綣幽深色澤,像是嗅到了什麼被蘇暖暖埋藏在最心底的東西,即將撥雲開霧,他聲線低啞地問。
“哦?我怎麼就錯了。”
蘇暖暖也有點生氣的,別開臉,繼續悶悶地說:“大人為什麼要把別人給你的東西,隨便又給了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