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賦雪面色微地變了,但還是很嘴硬地說:“那是一個朋友送來的。”
“什麼朋友?男的女的,我見過嗎?”陸湛追問。
“……應該是女的吧。”陸賦雪微微凝眉。
“?”
是的,陸賦雪也不知道對方是誰,只是在一次書齋借書時,從書本里‘認識’的。
京中書齋的書除了購買以外,也是可以借讀的。
先前不久,陸賦雪為了尋找一批遺失的古籍,尋了許久,後來終於等到了,卻發現,那古籍被人前一步拿走了。
問了書齋的老闆,只說是一個老嬤嬤。
這老人家怎會看這些,一看就是為自家小姐或是公子來拿的。
那些古籍尋常人是不喜歡看的,連學院裡的老夫子都覺得太過長篇大論,咬文嚼字。陸賦雪沒想到汴京城裡會有人和他一樣喜歡這些。
後來書齋的人傳信來,說那個人看完後把書還來了。
得了古籍的陸賦雪翻閱書冊時,在裡面發現了一些夾在中間的紙頁批註。
他並不知道對方是男是女,但從那些批註上的筆跡上,可以大致猜出這是個女子。
批註不僅僅字跡娟秀,寫下的那些東西,也有對方獨到的見解。有些批註,更是連他都沒想到的。
雪風燈火下,陸賦雪微微亮起的眼神,漸漸有了幾分落寞。
只可惜,他私下去問過書齋,也在京裡四處尋找過。
根本無人認識這個筆跡,連學院裡的人也沒人見過。
更無人知道誰家姑娘喜歡看這些古籍。
雖然沒找到人,不過至此之後,那位姑娘每隔一段時間都會讓身邊的老嬤嬤去書齋借書。
只是陸賦雪也忙,每次都沒遇到。
後來,陸賦雪就對那書齋的人說,以後那位客人借還的書,都第一個要給他送來。
“既然是不重要的人,那這本書……”陸湛笑得幽深,拿著書在陸賦雪跟前晃悠,“就給我咯?”
陸賦雪一把奪了過來,看著書冊完全無損,他呼了口氣,然後瞪去在旁邊學著陸銜風對自己擠眉弄眼的陸湛。
“好了,別玩了。還不趕緊去再給三哥送點炭火去,方才蘇小姐的樣子,看起來像是被凍得不輕。”
陸湛見好就收:“行,馬上就去,放心,陸家絕對不會怠慢了三嫂嫂!”
……
後院,春華亭。
和大雪紛飛,寒風呼嘯的屋外相比,此刻亮著燈燭,炭火噼啪的屋內,就像是這冰雪人間唯一的暖。
陸棲寒把蘇暖暖放在床上,拿起厚重的被褥包裹在她冰涼的身子上,又覺得一床被子不夠,再去拿了一床,還把自己身上的厚重外氅脫下,罩在她的身上,把嬌嬌小小的她裹得嚴嚴實實才肯罷休。
蘇暖暖一直盯著他,眼睛一眨也不眨。
就好像,是第一次認識眼前這個人。
“怎麼還這麼冰?”
陸棲寒伸手探進來觸了觸她的小腳,眉心緊緊皺起,語氣不是太好。
“以後不許這樣不乖了。你若是出了事,你孃親會擔心的,知道嗎?”
話是這樣說,但他卻是用自己的大掌,一直在握著她的小腳丫,給她暖腳。
蘇暖暖吸了吸鼻涕,看去懷中一直抱著的小匣子。
“可是大人也不乖。偷偷藏著我的東西,居然不告訴我,大人真是壞透了。”她撇撇嘴說。
陸棲寒抬頭看了眼被她抱在懷中,到現在也不肯撒手的小匣子,心中已經猜到了事情的大概。
燈影下,蘇暖暖恢復了幾分紅潤的雙唇微微嘟起,低垂著頭時,露出雪白的纖細後頸,連那小聲埋怨的聲音,也像是貓兒在他的心口撓著癢。
連用他掌下,那不停亂動的小腳丫一樣,勾著他的手指,纏著他的呼吸……
陸棲寒眼神加深,一把抓住她亂動的腳!
他氣息比方才更亂了,眼色迷離,忍不住聲音暗啞,急聲說了句:“別動了。”
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聲音陡沉,連頭頂上方他的呼吸也愈發灼熱滾燙。
但蘇暖暖卻不敢再亂動彈了,她抬起頭看著他。
少女臉上還掛著淚痕,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卻是直直盯著自己。
應該說,這一路上,她的眼神就沒有怎麼從他身上移開過。
好像她的小世界裡,只有他。
陸棲寒染了些滾燙之色的鳳眸閃了閃,從被子裡收回給她暖腳的手,轉頭起身:“我去拿個暖爐過來。”
蘇暖暖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嘟著嘴,話語悶悶的,眼神卻沒有從他身上移開分毫,晶亮如小星星的眸子盯著他問。
“大人真的在偷偷喜歡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