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生年輕祭司的氣,還是王賢的狂妄激怒了他。
還不等禁軍射出手中的鐵箭,嗚嗚,一時間狂風大作,天空黑雲滾滾而來。
冬至之日,老天好不容易給女皇陛下面子,又收了回去。
寒風漫卷風雪,往廣場上的禁軍而來。
王賢一愣,想了想,乾脆收起了手中的弓箭。
就是年輕祭司目瞪口呆之中,手一晃,多了一根繡花針......
銀光閃耀,在王賢的指間晃了晃。
年輕的祭司感覺自己要瘋了!
你大爺啊,你以為是誰,一繡花針,就要敵數百,上午的禁軍?
再如何妖孽,一根繡花針也不可能讓所有人倒下......面對這樣的陣勢,就算他親自出手,也未必有把握。
慕容婉兒一看,感覺自己也要瘋了。
嘴角輕動,跟他說起當年在明月湖邊一戰......那一日,少年也是手裡捏著一針繡花針。
在她和瞎子看來,一銀繡花針如何殺死來自皇城的殺手張平?
可偏偏就是一根毫不起眼的繡花針,殺死了一個恐怖的符師。
轉眼過去了這麼些年,她甚至已經將這檔子事忘記了。
鬼才知道,就在這樣的一個風雲變幻的日子裡,竟然再現繡花針的模樣。
胡可可聞言,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當下他若摘下臉上的面具,慕容婉兒就會發現,當下的胡可可展顏一笑,就如二月春花,綻放出滿園春色。
當日,他和烏鴉在沉睡。
沒能看到王賢在明月湖畔,那驚豔的一幕。
今日,在皇宮中的天子殿前。
在南疆所有達官貴人面前,在女皇陛下面前。
王賢答應要幫他奪回皇位,卻做出一件讓天下人都想不到的事情。
竟然為了她,取出一根繡花針。
單就這一幕,就比王賢斬出千萬劍,斬千萬人,還要讓他得意,開心。
不等胡可可回話。
慕容婉兒又嘆了一口氣道:“想當年,鳳嫣然還是我的姐妹,瞎子好像還是王賢的朋友......”
胡可可和烏鴉聞言,齊齊無語。
沒錯,當年不管是鳳嫣然還是瞎子,都是王賢的朋友。
可誰能知道,瞎子因為明月湖的天降蓮子,走到了他和王賢的對立面,站在了皇城禁軍的隊伍裡。
最後,被王賢斬得不知生死。
而鳳嫣然因為明月山莊選擇了女皇陛下,被慕容婉兒斬了神海......
......
漫步風雪中,王賢望向天穹深處,突然說了一句:“謝謝。”
然後跟天子殿前的年輕祭司說道:“你信不信,我還會繡花,我繡的鴛鴦,也是天下一絕!”
王賢沒有看風中的禁軍,卻能感覺到禁軍身上釋放出來的殺氣。
只是,這些殺氣在他眼裡,卻只是一汪湖水,而不是奔騰的江河,傷不了人。
年輕的祭司聞言,臉上先是一驚。
隨後竟然嫣然一笑:“倘若你不是來找陛下麻煩的,我甚至想請你繡一對鴛鴦!”
“你想多了!”
王賢搖搖頭:“我當年答應過一個朋友,繡完那一對之後,就不再替別人繡鴛鴦!”
“為什麼?”年輕的祭司突然對風中而來的王賢,來了興趣。
“為什麼?”
王賢收回望向天穹深處的目光,冷冷回道:“鴛鴦始亂終棄,不是我的性情!”
聞言之下,年輕的祭司感覺自己要瘋了!
看著面前的女皇陛下,脫口說道:“世人都說,只羨鴛鴦不羨仙,你是不是白痴?”
“你才是白痴。”
王賢笑了,一字一句地說道:“不要相信你的眼睛,世人皆愚,想不到你也一樣。”
年輕的祭司一聽,怒了。
轉而跟廣場上的禁軍統領喝道:“還等什麼,送他們上路,一個都不要留!”
王賢嘴角動了動,跟廣場上的薩通天,跟烏鴉胡可可和慕容婉兒傳音。
眾人輕輕點了點頭。
薩通天凝聲回道:“放心。”
於是,看在胡可可和慕容婉兒的眼裡,眼前的老人就跟換了一個人似的,眼眸深處散發出一抹明亮的光澤。
揮手之間,便是數十張符文拍出,在四人身邊祭出一團並不是很大的金光。
老人的臉頰有些蒼白,神情卻依然是那樣的寧靜。
一聲清嘯,從他的唇間迸出。
如蛟龍呼嘯,像是離開深淵之後,將要飛上九天發出的吼聲。
寒風狂虐,慕容婉兒黑髮飄飄。
老人張開雙臂,衣袖在風中獵獵如戰旗一般直響。
金光不斷從符文裡噴薄而出。
化為金色的壁壘,將胡可可等人緊緊地籠罩了起來,這是薩通天對王賢的承諾。
只要他在這裡,風雪不能進,自然,禁軍的弓箭也不能進。
就在這時,風中響起了一陣奪人心魄的弓弦聲。
數百,上千張弓箭在剎那間發出一陣陣讓人頭皮發麻的嗡鳴。
千枝鐵箭在年輕祭司,在禁軍統領的命令下,剎那離弦,往廣場上的四人。
往寒風上緩緩而來的少年飛去。
就在這時,眾人眼裡那個戴著青銅面具的少年......
那個一襲銘黃衣衫的少年。
突然摘下了臉上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