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雙眼緊閉,生死不知的鳳嫣然說道:“我們上了戰場,本來就由不得自己。”
聞言,秦豔玉輕嘆一聲。
跟身邊的大元帥說道:“看吧,好戲才剛剛開場。”
“轟隆!”
不等鳳秀雲暴起傷人,跌坐在廣場上的薩通天周身突然發出一聲轟鳴。
一時間,廣場上的天地靈氣如江河倒灌,往老頭滾滾而來。
就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之下,老祭司的身上出現一道恐怖的威壓,甚至有禁軍當場就跪倒在地,一時無法站起來。
“轟......轟......”
薩通天身上的氣息石破天驚,無視天子殿前的女皇陛下,在數千人之前,連破兩境。
“退下吧。”
梅樹下的王賢,一聲輕嘆:“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慕容婉兒點了點頭,往後退去,一直退到胡可可的身前。
這一戰,她雖然贏得莫名其妙,卻不乏驚世駭俗。
沒有人有她這樣的勇氣,明知不敵鳳嫣然,依舊踏出一步,用身體阻擋明月山莊的腳步。
而王賢要的,只是兩女的割裂。
只要兩人今日割裂開來,接下來的年年月月,他也不用再替胡可可操心了。
......
破境後的薩通天,對鳳秀雲的吼叫理都未理。
他雖然在破境,卻也看到了慕容婉兒跟鳳嫣然的一戰。
沒有想到兩女決戰如此之快,而且一再反轉,眼看慕容婉兒將要重傷之際,卻絕地反轉,用詭異的一掌,結束了眼前一戰。
這一場戰鬥的結局,超出了很多人的意料。
畢竟明月山莊的小姐,比慕容婉兒高出了兩重修為。
誰能想到,眼前的女子像老祭司一樣,只是喝了一碗靈酒,便連破兩境?
而且,明明那一劍斬出,慕容婉兒眼看就要死了,
卻又絕地逆襲......
更讓人想不明白的是,鳳嫣然拍出金色巨掌,已經要轟在慕容婉兒的胸膛。
誰都以為,這一戰已經結束。
誰知道,那一團突然湧出的黑霧,再次改變了一切。
當慕容婉兒往後飛退之時,人們還是認為她會失敗。
讓所有人想不到的是,慕容婉兒臉上並沒有一絲得意。
相反,她的臉色有些蒼白,還有一些心驚。
最後對轟一掌之時,她看到了鳳嫣然望過來的那一眼、那毫無情緒的一眼。
或許,在鳳嫣然眼裡,那一剎那的慕容婉兒已經死了。
所以她的眼裡連一絲輕蔑的情緒都沒有,就像看著一個將死之人一樣,看著慕容婉兒將要死在自己這一掌之下。
胡可可輕輕地拍了拍慕容婉兒的肩膀。
風昦輕聲嘀咕道:“婉兒別怕,我師尊還在呢。”
慕容婉兒嘆了一口氣,她並不認為老頭會在最後一剎,救自己一命。
能出手救她的只有王賢,而王賢未動,那便說明一切無恙。
深吸一口氣,直到這一瞬間,她才明白,眼前這些天驕或者真的入不了王賢的眼。
接下來,甚至老頭跟鳳秀雲的一戰,王賢也不會出手。
他要留在最後,對付所有的禁軍和女皇陛下。
“老東西,你果然不愧是南疆千年以來,最詭異的祭司。”
鳳秀雲漸漸平靜下來,讓明月山莊的人帶走了吞下靈藥的鳳嫣然。
然後緩緩平攤雙手,靜靜地說道:“就算你身負萬千妖法,我也要與你一戰,不死不休!”
代表明月山莊,鳳秀雲向薩通天發出挑戰。
破境後的老頭確實很強,但在鳳秀雲眼裡依然有不夠。
她有絕對的信心,一戰決勝,斬下老頭的腦袋。
薩通天懶得理會眼前這個不講道理的女人。
而是望向御花園的深處,喃喃自語道:“謝謝!”
王賢靜立梅樹之下,嘴角輕動:“不謝。”
已經被明月山莊帶到皇宮御醫所在的宮殿裡的鳳嫣然,幽幽睜開了眼睛。
想著當年月亮城那個被人瞧不起的少女,自己可憐她,所以把她撿回家,跟她做了閨蜜。
想著這些年慕容婉兒對她的好,甚至在秘境裡遇到危險也是衝在前面,生怕自己受傷吃虧。
卻沒有想到,兩人會在皇宮內院,成為敵人。
淚水簌簌落下,有一半是為了自己破碎的神海,好不容易突破的修為,又要重新挨一回天劫。
她甚至在想,沒了王賢的平安符,下一次渡劫,誰來幫她?
想到在女皇面前,她甚至來不及跟慕容婉兒說一聲再見,兩人便已經刀劍相向。
靠在躺椅上,將王賢的好,想了一遍又一遍。
將慕容婉兒的決絕,罵了一回又一回。
我是你的姐姐,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說好的,要一起修行,一起踏破這方世界......你竟然拋棄我。
想來想去,她卻沒有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
當下的慕容婉兒從答應王賢那一刻開始,便有了立場。
有了立場,便有了黑白,有了黑白,自然也分出了世間原本不存在的是與非。
有了是非黑白的慕容婉兒,至少在離開皇宮,離開胡可可之前,怕是回不到明月山莊那些細碎的日子了。
世間原無對錯。
只是黑白之劍,一旦出鞘,便要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