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附近的老鰥夫王大海,牽著自己五歲的獨苗王來福在謝家門外轉悠,對謝家看一眼嫉妒一眼。
一邊嫉妒,一邊咒罵自己的婆娘死得太早。
快四十歲時才好不容易從外頭弄來個瓜婆娘。
結果下崽的時候,前腳剛下完,後腳自個兒就沒氣了。
想想都晦氣。
而人口糧的規定,當然有人有意見,但這意見不是光在針對謝家。
村裡有幾戶老光棍,每到分錢分糧時就嫉妒村裡那些比母豬還能下崽兒的人家。
林棟樑夫妻的生崽能力都算一般的了,才生了三個。
村裡有三戶生了七個的,還有一戶生了九個。
家裡人越多就越富裕,所以這年頭的人都鉚著勁兒的到了年紀就結婚,結了婚就使勁兒生娃。
門外時不時就來一波來觀景的人,整得謝桂花都不敢出去,不得不留在家裡看家。
熬到楊舒芬回來了,徐月娥也跑了過來,眼巴巴地追著楊舒芬問這問那。
豬崽的喂呀?
雞崽又得咋喂?
畢竟村裡幾十年沒養過任何家禽家畜了,大家都沒經驗。
“記住一個口訣,”楊舒芬大方分享自己知道的:
“二份豆粕六成碴,一份麥麩一份糠。”
“春喂青草夏葉瓜,秋添紅薯冬菜幫。”
“碴子不夠熟薯湊,黴壞飼料要豬命。”
“三百飼料百斤肉,豬糞漚蛆餵雞吃。”
徐月娥聽得眼珠子亮如燈泡,沒想到楊舒芬這麼有才呢。
這麼朗朗上口的詩,聽一遍就差不多記住了。
至於豆粕從哪兒弄,得找國營榨油廠了,榨油廠用大豆榨油之後剩下的渣就是豆粕。
麥麩就是小麥收成之後打成麵粉之後剩下來的那些皮渣。
紅薯就不用想了,村裡實驗田裡一大堆,雖然黴爛了一半,但還有一半兒。
完全夠!
謝家幾乎這一整天都人來人往,鬧鬧哄哄。
一直暗中惦記謝家肥油的楊偉,此刻正趁著觀景村民多,掩藏於人堆裡頭。
自從楊有志吃過肉嘗過甜頭之後,大碴子咽不下去了。
於是讓楊偉再去村裡瞅瞅,反正他們不敢報警。
嘖,好大膽的東村,居然敢公開來投機倒把了。
他回到家之後把打探到的情況跟父母一說,得知東村居然有好幾戶人偷偷搞養殖。
楊有志的臉都要笑爛了:“他們的就是咱們的!”
建國下班回來,瞧見知遠就索要一百塊錢。
知遠只當沒聽見。
本來手頭沒攥著錢的謝桂花,通常會在倆哥哥之間打打圓場。
但是這會兒她手裡也攥著錢了,於是反常地沉默著默默刨飯。
謝家已經好幾個月天天頓頓大米飯,這滋潤日子過久了,都快要習以為常。
自從村裡決定搞家庭養殖副業之後,最忙的反倒是劉剛。
他就生怕養殖副業出啥岔子,又沒經驗的情況下,就總是來謝家問這問那。
“喲,又吃著大米飯呢,果然還是當工人有前途。”
“楊大娘,咱今兒去鎮上的榨油廠問過了,乖乖,豆粕居然要一毛錢一斤,您還有別的主意不,就是便宜的平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