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提這事還好,這麼一說就讓陸夫人抑制不住地想起那隻被他當作垃圾一樣隨手賞給下人的銀碗,心中堵得厲害,面色也有些掛不住,只道:“這丫頭偷盜府中財務還拒不認罪,我身為侯府大房正妻,執掌府中大小事務,有必要出手懲戒她一番,以免其他的下人有樣學樣,亂了規矩。“
沈枝意頭腦一陣陣發暈,此時聽了這話卻從一片混沌中撥出幾分清明來,拼盡全力將手中的衣襟攥得更緊。
陸定淵感受到懷中之人的細微的動作,微微垂下眸子。
沈枝意見他看向自己,費力地搖了搖頭,聲音輕得幾乎快要消散:“世子,奴婢……未曾偷過東西。”
懷中單薄的身軀因為疼痛而止不住得顫抖,髮髻鬆散得不成樣子,就連那張讓人一見便難以忘卻的精緻臉蛋也染上了贓汙。看著她蹙起的眉毛,陸定淵心中突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手上似是安撫般加大了些力道,將她又往懷中摟了摟,陸定淵抬頭冷聲道:“她偷了什麼?”
陸夫人見到陸定淵看著沈枝意的樣子,彷彿又看到了三十年前陸侯爺在她面前牽著柳煙兒說要與自己退婚時的模樣,心中怒氣更甚,沒好氣地指了指地上的銀兩和首飾。
“喏,都在這了。”
陸夫人坐回院中央那把太師椅上,伸手輕撫著那隻鎏金銀碗,抬頭與陸定淵對視。
她出身皇族,又在府中做了多年的主母,自是早就看出這些東西不是沈枝意偷的。可沈枝意那張臉和陸臨風的這隻銀碗讓她心裡難受得厲害,情緒急需一個出口來釋放。
而甚至以這樣身份卑賤的下人便是最好的選擇,饒是現在陸定淵抱著她站在自己面前,陸夫人也有十足的自信,陸定淵絕不會為了一個無足輕重的丫頭公然頂撞自己的母親,讓她在眾人面前下不來臺。
更何況她方才故意去摸那隻銀碗,便是想要提醒陸定淵自己已經知道陸臨風的遺物被他隨手贈與了別人,陸定淵知道這隻銀碗在自己和陸臨風心中的分量,如今自己為了他們的母子情份不把這件事拿到檯面上來說,就算看在這事的份上,陸定淵也該讓她一步。
可讓她沒想到的是,陸定淵面上不光沒有一點心虛的樣子,反倒是嗤笑了一聲,似乎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一般。
“那母親怕是誤會了,這些全是我賞給她的。”
陸定淵的目光緩緩掃過那隻銀碗,又轉了回來,直直看著陸夫人的眼睛:“包括那隻不值錢的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