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面前這小妮子的眼珠咕嚕咕嚕轉來轉去,那神醫便知沈枝意腦中沒響什麼好東西,急忙開口打斷她的奇思妙想:“倒也說不上是什麼副作用,只是這藥烈得很,奇效時也會讓人異常痛苦。”
他說著,便從自己的藥箱中掏出一小包藥材來:“你瞧,就是這個。放入沸水中煎煮過後,舀出汁水來泡澡,這湯汁要沒過心口,全身浸泡在藥裡一個時辰便可。只是在這一個時辰之內,泡藥浴的人會渾身劇痛,全身上下都如同針扎一般。”
“而且在這一個時辰裡,萬萬不可被打斷,只能生生熬過去。一旦被打斷,那就要重新開始,否則失去藥效事小,還極有可能會走火入魔,傷及性命。”
“還有這麼多的講究?”
沈枝意皺起眉頭。這些講究倒是不算什麼,只是既然這藥這麼痛苦,那讓陸定淵來試,會不會……
這樣想著,她便有些不忍心起來,手也攥緊了那包藥,一時間竟忘了放開。還是那神醫將藥包子從她手中奪了回來:“怎麼,猶豫要不要用了?”
沈枝意驟然間回過神,點了點頭:“既然靜養也能好全,用這藥還這麼痛苦,我也不知道是用好還是不用好了。”
“用不用都好,只是這兩樣到底要選哪一種,由不得你說了算。”
神醫隔空點了點沈枝意的腦門,“要讓陸定淵自己去做決定。你呀,莫要關心則亂。有些時候,男人總需要一些自己來定奪的空間,尤其是現在,他心思正敏感的時候。你更該尊重他的選擇,莫要讓他更加自閉。”
沈枝意看著他,將他的話在腦中轉了又轉,冷靜思索了片刻,卻不知該不該就真的聽了他的話。
瞧她這副樣子,那神醫搖了搖頭:“罷了,我剛才說的,你在這兒再想會兒吧。”
他說著,將方才砸在自己身上的石子塞回沈枝意手中:“玩你的石子去吧,我去陸大人的營帳中同他說一說。”
他說罷,看著沈枝意呆愣著,便悠哉悠哉地晃著手中的藥包走了。
瞧著他的背影,沈枝意皺眉蹲回原地。要給陸定淵一些自己做決定的空間嗎?
或許這神醫說的也有道理,自己逼得越緊,陸定淵便越想退縮。
如今這世道什麼都不好做,就算當跟屁蟲,大概也要講究些方式方法才行。
沈枝意越想越覺得有道理,點了點頭,肯定了自己方才得出的結論,便在原地待著,瞧著那神醫方才離開的方向,只等著他再出來時自己再去問便是了。
至於選擇哪一種,就交給陸定淵自己來決定。反正他說痛苦,自己就陪著他;他如果願意等兩年,那自己也會不離不棄。
其實怎麼樣都好,只要陸定淵自己覺得高興便好了。
沈枝意嘆了口氣,這世上到底要去哪裡找像自己這麼好的人?只有這個陸定淵這麼不懂得珍惜,一次又一次地想要推開她。這樣想著,她心中越發憤憤不平,拿著方才的石子在地上沒好氣地一下又一下重重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