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聖典

第185章 塞巴斯蒂恩·霍奇

艾瑞莎看見年輕少年眼裡的憤怒和憎恨,而殘破不堪的少女穿著內衣坐在休憩椅上,沉默地低著頭,她接著說道,像是在解釋自己為什麼會對他們做出這麼殘忍的事情:

“但我欣賞他的才幹,他管理小貴族有一套自己的手段,很精明。但混亂出現的時候,小貴族的生存對我來說就沒那麼重要了,所以,在準備從熙瑟撤離的頭一天晚上,殺給猴子看的雞裡,就有你們的父親。我欣賞他的才幹,卻不代表我能容忍他對我的詆譭和誹謗。我是無父無母的野種?登沒登上熙瑟的權力寶座,我都是骯髒下賤的爛花女?看看你們,現在也是了,甚至連狗都活得比你們好。”

“你!”少年憤怒地引導著聖光想要衝向艾瑞莎,企圖和她同歸於盡。可他受到聖光照拂才不到兩年,帳篷裡的【懲戒者】就能用魔法控制住他,隨便操控腳下的泥土固定住他腳上的鎖鏈,就能讓他絆倒在地。

“我怎麼了?”艾瑞莎走過去,一腳踩在少年的腦袋上,用力碾了碾,“我的報復心就是這樣,想要對一個家族復仇,殺光他們是不夠的。只有家族的榮耀徹底死掉,那才是真正的復仇。”

一直低著頭的阿芙抬起腦袋,她之所以一直低著頭,是因為她花一般的面容已經被人用刀銷燬,甚至一隻眼睛被人削掉了一截眼皮,傷口的結痂還是新的,看上去非常猙獰。

她顫抖地從座榻上跌落下來,狼狽不堪地在地上匍匐前行,湊到艾瑞莎腳下的時候,少年才清晰地看見自己姐姐的雙手上到處都是繭子,卻偏偏沒有一片指甲,渾身散發出一種快要爛掉的氣味。

她沒什麼力氣似的,像狗一樣輕輕扒著艾瑞莎華美的靴子,抬頭看著高高在上的城邦之主,張嘴發出啊啊的聲音,雖然說不出話來,但艾瑞莎知道她是想要她別在踩著少年的腦袋。

“這出戏劇還是太老套了,姐姐苟活著是因為擔心弟弟沒有勇氣活下去,可弟弟活著,卻是因為自己對死的恐懼而產生的懦弱。”艾瑞莎不忍直視阿芙的雙眼,踮起腳尖更加用力地踩了下去,“也不知道聖菲斯爾的使臣在被你們這樣的人糟蹋的時候,會不會反胃?畢竟一開始招待他的,都是些不錯的,就算是年長點的,那也是風韻猶存啊。”

這就是艾瑞莎的“惡”所引來的更加極致的“惡”,儘管她知道人心裡陰暗的惡一旦被放大之後,會是一種恐怖的存在,但現在看來,這種恐怖已經超過了她的預想。

“我求求你,放了我的姐姐!我可以去死的,我不做懦夫了。”少年沙啞的懇求,眼淚像軍隊進攻一樣衝破了他的防線,絲毫不在意張嘴說話的時候將泥土吃進了嘴裡。他已經不再憎恨城邦之主了,在心裡不斷地詛咒著歪嘴長舌的長輩們。

他的話嚇到了阿芙,驚得阿芙慌忙伸手堵住少年的嘴巴,奮力搖頭看向艾瑞莎。

艾瑞莎進來可不是為了看這種姐弟救贖的戲碼的,她抬腳將阿芙踹開,說:“成為我的階下囚的時候,死亡必定是你們的終點。這就是得罪弗裡克家族的後果,也是你們長輩為你們爭取來的代價。”

她的話像是戳中了阿芙心中的某個信念,雙眼放大都顧不上眼部傷口的疼痛,發瘋一般嚎叫著爬起來朝著艾瑞莎撲了過去,奇蹟般地在這個絕望的時刻覺醒了魔法,甚至掀起了一股魔力風暴,卻是向著自爆發展的。

但她沒辦法拉著艾瑞莎同歸於盡了,藏在陰暗角落裡的暗衛衝到艾瑞莎面前,手起刀落,懲戒者召喚出數枚土刺貫穿了阿芙的大腿、肚子,手臂。一道紅線出現在阿芙的脖子上,因為土刺撞擊的慣性,她的腦袋從脖子上滑了下去。

懲戒者召回土刺,阿芙千瘡百孔的身體也倒了下去。

少年淚流滿面地趴在地上吶喊著“不要不要”,抱著阿芙的腦袋快步爬向她的身體,將腦袋接了回去,想要引導聖光,卻半天都沒有反應:“法斯巴頓!法斯巴頓!法斯巴頓!聖光,我的聖光去哪裡了?死?不要!不要死!”

艾瑞莎很滿意這場悲劇,她看著跪坐在地上的少年,看著他想要引導聖光引發治癒法印,卻沒有任何聖光浮現的跡象。但艾瑞莎已經得到自己想要的猜想證據了——聖光確實自顧不暇了。

她引導這場悲劇,聖光依然還照拂著她。

她敢打賭,少年剛才絕對在心裡咒罵了自己的家族,現在所承受的痛苦和罪孽引發出他的惡毒詛咒,可現在聖光依然還照拂著他,只不過他被自己悲慼絕望的情緒左右,沒法正確引導聖光編制法印而已。

“十三王座侍奉的那個‘人’真的那麼恐怖麼?連聖光都亂了······把他留著,還有用。”艾瑞莎小聲呢喃,隨後招了招手,暗衛便拖拽著少年離開,少年掙扎著將姐姐的頭顱抱在懷裡,想要剝去懦弱的束縛,卻被直接打暈了。

懲戒者抬手揚起一股魔力,便將無頭的屍首融進了地裡,一點痕跡都沒留下,又召喚出清風,將帳篷裡渾濁的氣味都驅散。

暗衛和風掀起門簾的時候,將外面恐懼的哭喊聲傳了進來。

“好了,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聊聊了,逃亡一路,我都忙得沒有時間來看看你了,塞巴斯蒂恩·霍奇。遙遠東境的信使啊,你也沒有想到自己的下場會是這樣吧?”艾瑞莎走進騎馬床,看著上面的蒼老得像是七十歲的片布未粘的白髮人,回想著自己第一次見到這位來自東境聖菲斯爾的信使最初的樣貌。

劍眉,挺拔,英俊,睿智,儘管三十多歲,可緊緻的肌膚染上小麥色,絕對是能收割一大片少女芳心的。可是現在,年老色衰用在了一個青年人身上。(中年是要四十歲往上走才算的哦!)

看著他空洞呆滯的雙眼,艾瑞莎就知道破魔者的血脈效力已經開始消散了。她有想要知道的秘密,但東境來的破魔者的意志強得有些可怕,雖然逃亡的半個月以來,她施加的手段足以讓他的意志開始崩潰,但她並不能保證這種意志會釋放塞巴斯蒂恩·霍奇心裡真正的秘密。

“解放他。”艾瑞莎對著騎馬床邊上的懲戒者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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