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加提不動聲色地往【無息囚籠】裡又新增了真言咒。
“代理法師長大人,很抱歉,我沒有信仰的神明,但我的信仰是‘憐愛’,或許這是愛神的職權。”海頓有些卑微地往後退了一步,“因為沒有信奉的神明,我比其他人晉升得都要慢很多。代理法師長大人,我是一名孤兒,從小生活在城市的陰冷的角落裡,但我仍然希望所有人都能被關懷。或許是我的信仰感動了愛神,或者別的原因,我看上去非常年輕,對吧?您可以對我仔細感知一下。”
說著,海頓主動卸下了所有的防備。覺醒魔法的人從掌握魔法開始,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在自己身體裡建立防禦,防止被人窺視自己的能力和秘密。現在,海頓在尼加提面前就如同新生兒一樣,沒有秘密。
“你的身體機能已經行將就木,可你看上去才三十多歲,甚至沒有使用任何的駐顏魔法,身體裡也沒有任何的藥劑殘留。”尼加提當然不會因為對方天真的幾句話就放過任何潛在的威脅,他毫不客氣地“審視”了海頓的身體,就算其他人有異議,但這也是屬於聖壇的慣例,所有大法師都會經歷一次聖壇之所十三法師的審查,才能進入長老會的審查,最後宣判職位。
尼加提沒法不這麼做,海頓自己說了,曾經是孤兒,塔裡克說的話裡證實了這位曾經的孤兒長大後養育了其他孤兒。可一個將“憐愛”作為信仰的人在戰爭到來的時候才開始晉升,並且情緒穩定,那才是最可怕的。
可【無息囚籠】和真言咒並沒有任何反應。
“繼續努力吧,戴維法師長也是在你這個年紀晉升成功的,熙瑟聖壇之所的大法師還有空缺,當然要都是自己人才好啊!你的底蘊非常結實,我很期待你的晉升。”尼加提上前拍了拍海頓的胳膊,以示鼓勵,並撤銷了所有魔法,“我聽說你今天暈過去了,還是要好好休息一下才好啊。既然我們已經得出結論了,那你告訴解刨帳篷裡的其他人,今晚都好好休息一下。當然,所有人可能還需要做一些檢測,確保異變魔族身上的詛咒之類的殘留問題。”
“好的,謝謝您,代理法師長大人。我也會繼續努力,爭取快點晉升的。”海頓感激地點頭,帶著振奮的訊息離開。
【你不應該在這個時候用“無息囚籠”的,這不合規矩。熙瑟聖壇之所大法師的席位有空缺,就算他晉升成功,按照長老會的審查,不一定會分配到熙瑟。】
“卡羅娜,我就知道你會關注到這裡的。你的【迷霧】能看透他嗎?”尼加提在心裡問。
【不出意外的話,我所“看到”的應該和你感受到的差不多,很磅礴的魔力堆積。如果“無息囚籠”和真言咒也沒有反應的話,要麼都是真實的,要麼他的偽裝非常高超。我知道你在猜測什麼,但沒人知道洩密者本身的實力。】
“我知道你的意思,往洩密者的身份去猜測,你害怕他的實力在我們之上。所以我才會說十三法師的席位啊,反正其他人都在往亞瑟發訊息,那就說明長老會的審查是可以被說服的。我以代理法師長的身份向他丟擲橄欖枝,是在賭洩密者最大的缺陷。”
【洩密者最大的缺陷,守不住秘密麼······你還要再抽會兒煙麼?】
尼加提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不了,橘蘭花這種花種在亞瑟地領地不見得是常見的,很少會有人像你一樣,喜歡這種帶甜味的花束,也只有我跟你的風了。戴維法師長的意思我明白,如果能夠找出洩密者,就算違反了聖壇的守則,我們也能從中掙脫出來。說起來,我也想八卦一點了。”
【······塔裡克巫師是故意接近那名受傷的菸農的,他在支援他的小術士,但他也沒完全藏好,小術士接觸到的那些受傷的巫師身上都有一樣的菸草味道。我們這裡快結束了。】
“今天這麼快麼?”尼加提關切地問。
【是不得不結束,這隻飛行種已經出現腐化跡象了,它似乎要死了。】
“你等著,我就來。知道是什麼原因導致的麼?飢餓?艾瑞莎那個瘋子不是定期會送屍體過來餵養麼?”尼加提確認了海頓往解刨帳篷去了,轉身也朝著帳篷疾步趕了進去。
而另一邊,海頓只是傳達了尼加提的意思後,就回到了自己的帳篷,坐在哈吉的床邊,看著最後一絲黑暗順著哈吉的嘴角爬進身體裡,苦笑了一下:“死亡這種東西總是輕而易舉地發生,我當然要充滿‘憐愛’啊。”
可他的腦海裡卻忽然回憶起在熙瑟聖壇之所的時候,與火之魔女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即便對方遭受天罰召喚失敗的反噬,也在第一時間就察覺到自己和其他巫師的不同,幾乎是脫口而出的就猜到了自己的身份。
隸屬於聖壇的洩密者,聖壇的守則保護著這雙眼睛,卻沒有束縛那張嘴巴,因為洩密者能為聖壇帶來無人可知的秘密。
海頓理了理哈吉臉上亂糟糟的頭髮,“可憐的小傢伙,你還不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被黑暗灌滿了詛咒吧?既然有人想要猜測我的身份,那就讓我的秘密埋在福澤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