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個撈屍人。
在這三教九流之中,撈屍人與湘西趕屍人一樣,都是不入流的下三濫,不光江湖地位低微,就連平民百姓都瞧不起他們。
這不,村裡的老鄉提起他們來,都是一臉的嫌棄,說一句他們是“賺死人錢的,要遭天打雷劈”。
尋常人若是遇到撈屍匠,肯定要躲遠遠的,免得被他們身上死人的晦氣給沾上。
但我們幾個卻沒有這個忌諱。
玄悲道長他們出身玄門,一身浩然正氣,諸邪退避。
我則是亂葬崗、死人堆里長大的,我身上的晦氣,只怕比撈屍人還多上一些。
問清楚老鄭的住址,我們立即行動,告別了老鄉,便朝著李村趕去。
約莫黃昏時分,趁著夕陽還沒落山,我們來到了李村。
正所謂,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到了老鄭家門口,只見一個頭發花白、身材精瘦的老人,正扛著一副船槳,從水邊回來。
不用問也知道,這位老人肯定是老鄭。
我當即上前一步,客氣道:
“老伯請留步,請問您是擺渡的老鄭嗎?”
那老人聞言回頭,見我們一行九個人,其中八個人都是腰掛佩劍的道士,臉上表情立馬一變,警惕道:
“你們是什麼人?”
“找我幹什麼?”
老鄭畢竟是撈屍人出身,這撈屍人雖說是下三濫,卻也算是半個玄門中人,不是尋常百姓。
我們這來勢洶洶的架勢,顯然嚇到了他。
我抬手示意玄悲道長他們暫且按兵不動,自己走上前去說道:
“老伯別緊張,我們不是來找麻煩的,只是來找您打聽兩個人。”
“聽說您是蓮花池的擺渡人,每天來來往往的行人都打從你船上過,因此覺得您肯定訊息靈通。”
一邊說,我一邊摸口袋掏出幾張鈔票,不著痕跡的悄悄遞上去,小聲道:
“來的匆忙,沒帶什麼見面禮,小小彩頭不成敬意,還望老伯別嫌棄。”
不料老鄭卻擺手拒絕,搖頭道:
“無功不受祿,我就是個擺渡人,幫不上什麼大忙,這錢我可不能收。”
“不就是打聽人嗎?你打聽吧,我若是見過,肯定如實告訴你。”
我看這老鄭是個有原則的,也就不再繼續用金錢腐蝕他。
收起鈔票,我又從口袋裡摸出另外兩張紙——葉薔和李嬸的畫像。
“老伯,勞煩看看,最近見沒見過這兩個人。”
我先把丈母孃葉薔的畫像遞過去。
老鄭眯著眼睛瞥了一眼,果斷搖頭道:
“沒見過。”
“這麼漂亮的女人,別說坐我的船,她就算隔著河岸打從我面前走過去,我也肯定會留意!”
“但我對她完全沒有印象,說明我沒見過她。”
我點點頭,這話沒毛病。
隨後又把李嬸的畫像遞過去,說道:
“那她呢?”
不料還沒接過畫像,只是低頭瞥上一眼。
老鄭猛地渾身一顫,瞳孔收縮,額頭上的血管都爆了出來!
這下不用他回答我便知道,他顯然見過李嬸!
非但見過。
只怕李嬸還給他的心裡,留下過巨大的創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