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夠寫。”
其實陸九爻沒寫別的。
這張紙上,她寫了陸平侯府滿門的名姓。
她此生沒有別的希冀,只願將軍府此世平平安安,大家都能在這短暫的一生中平穩地度過,安樂無憂。
她倒是好奇楚宴清寫的什麼。
一個寡淡無趣的閒散王爺,平日裡除了下棋就沒別的愛好了,陸九爻甚至想不到,沒有政事的時候這傢伙都在府中忙什麼。
忙著殺人?
那不能吧……
偷偷地瞄過去,寬大的繡袍忽然將紙張擋得死死的。
“知道了就不靈了。”
偷看也沒看見什麼,陸九爻只好作罷。
楚宴清盯著那一行字,心裡默默唸了一遍。
——願九娘得償所願。
兩人放完河燈,在街上閒逛,此時已經到了後半夜,長街的人卻不見少。
陸九爻吃了不少零嘴,當下還不餓,從長街頭走到街尾,好不容易得閒出來,半點不想回去。
抬頭一看,竟然來到了街西賭坊。
楚宴清笑著看她:“想進去玩兩把?”
她沒去過這種地方,不知道里面是什麼樣子。
只是從書上看見說,這裡魚龍混雜,什麼樣的人都有,烏煙瘴氣的奢靡之風盛行,不是良家女子該去的地方。
但也實在好奇,據她打聽到的訊息,這間賭坊背後的東家,也是太子楚煜。
他們若是進去檢視一番,說不定會有意外的收穫。
看出了陸九爻的心思,楚宴清走上去,掀開了厚重的門簾。
往裡面微微撇頭,示意陸九爻大膽地進去。
這種有人給兜底的感覺真的挺奇妙。
方才陸九爻還有些搖擺不定,如今楚宴清就站在他身邊,膽子真的就大了許多。
賭坊內和書中的描述果然一致,剛踏進門,裡面就傳來了烏泱泱的叫喊聲。
房內有兩張冗長的木桌,桌旁圍滿了人。
什麼人都有,有粗布麻衣的尋常百姓,也有穿著華貴的富家公子。
還有幾個姑娘婦人,只是不多。
看見來人,有店家迎了上來。
興奮地看著他們問:“公子小姐,玩兒大的還是玩小的?”
陸九爻疑惑地看向他:“這還有講究?不是隨意下注?”
“那自然不是了!”
店家向二人指向長桌:“東邊這個最低下注不得小於五兩白銀,西邊這個最低下注不得小於一兩黃金。”
“下這麼大?”
陸九爻眉頭一皺,指向東邊桌上的一位衣衫襤褸的老者:“人家也是下這麼大的注?”
店家卻嘿嘿一笑:“來咱們這兒玩您別怕沒錢,咱這家賭坊的東家有的是錢,你拿不出來的話可以先借給你用著,那位老者現在已經借了幾百兩銀子了。”
“借這麼多銀子還不上怎麼辦?”她眼神暗下來。
“別怕還不上,有輸就有贏啊,你早晚能贏回來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