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沉,暮色為天斗城鍍上一層金邊。獨孤雁告別葉泠泠後,身形如一道碧色流光,朝著落日森林疾馳而去。她翡翠般的長髮在風中獵獵飛舞,碧綠的眼眸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體內那股前所未有的輕鬆感讓她既困惑又不安——若真有什麼隱疾,爺爺為何從未提起?
“爺爺...你到底瞞了我什麼?“她輕聲呢喃,腳尖在樹梢輕點,身形如燕般掠過林海。
穿過落日森林中的毒瘴,濃郁的藥香撲面而來。獨孤雁輕盈地落在一處隱蔽的山谷入口,眼前景象恍若世外桃源——奇花異草爭奇鬥豔,各色的奇珍在暮色中泛著瑩瑩微光。谷中央,一座古樸的木屋靜靜佇立,屋前藥圃中,那道熟悉的墨綠色身影正在彎腰侍弄藥草。
“爺爺!“
獨孤博聞聲抬頭,碧綠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詫異:“雁雁?這個時辰...“話音未落,少女已經如一陣風般撲入他懷中。
老人身形微晃,隨即穩穩接住孫女。他略顯粗糙的大手輕輕撫過孫女的長髮,聲音不自覺地柔和下來:“怎麼了?是不是玉天恆那小子又惹你生氣了?“
“爺爺...我的身體...是不是有什麼問題?“獨孤雁仰起臉,直視爺爺的眼睛。
獨孤博瞳孔驟然收縮,枯瘦的手指閃電般扣住孫女的腕脈。片刻後,他蒼老的面容突然綻放出異樣的神采:“你體內的積毒...竟然少了兩成?!“聲音因激動而顫抖,隨即爆發出一陣爽朗大笑:“天佑我獨孤家!雁雁,這是天大的好事啊!“
一滴溫熱的淚珠落在獨孤雁臉頰,她怔怔地望著爺爺——這個以冷酷著稱的毒鬥羅,此刻竟喜極而泣。
“爺爺...“她輕聲呼喚,聲音有些發顫。
獨孤博猛然回神,雙手緊緊按住孫女肩膀,眼中迸發出急切的光芒:“快告訴爺爺,你是怎麼做到的?“
獨孤雁將今日琴室發生的事娓娓道來,說到風爻的琴音時,她碧綠的眸子不自覺地泛起異彩:“那琴音很特別,像是能穿透身體一般...後來我就吐出了一口毒血...“
“琴音驅毒...震盪之力,我怎麼就沒有想到呢...“獨孤博喃喃自語,墨綠長髮無風自動。他來回踱步,突然駐足,面色凝重地將碧磷蛇武魂的缺陷一一道來。說到兒子兒媳的離世時,聲音幾度哽咽:“你父母...也是因此...“
獨孤雁面色蒼白,纖細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但現在不同了!“獨孤博突然激動地握住孫女的手,眼中迸發出希望的光芒,“這個風爻...雁雁,明日帶爺爺去見他!不,我們現在就去!“
“爺爺!“獨孤雁按住激動的老人,“天色已晚,不必心急,您別嚇著人家...“
獨孤博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說得對...是爺爺太心急了。“他愛憐地摸了摸孫女的頭髮,“走,爺爺去給你熬碗補血的。雖然毒素排出是好事,但貿然逼毒恐傷經脈。“
轉身時,老人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風爻...這個能解碧磷蛇毒的少年,究竟是何方神聖?無論如何,他都必須親自會一會這個年輕人。
夜涼如水,皎潔的月光透過雕花窗欞。風爻慵懶地倚在錦繡床榻上,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床沿,目光漫不經心地追隨著窗外飄過的雲影。
“看來今晚是等不到那位了...“他輕輕打了個哈欠,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既然講禮數...“風爻在冥想中分出一縷心神思忖著,“那麼明天不會有什麼危險。“
風爻舒展了一下筋骨,絲綢寢衣隨著動作泛起水波般的紋路。他盤膝而坐,雙手虛按膝頭,漸漸進入冥想狀態。月光為他清俊的側臉鍍上一層銀邊,長睫在眼下投落淡淡的陰影,整個人宛如一尊靜默的玉雕。
窗外傳來更夫悠長的梆子聲,三更天了。風爻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魂力在經脈中緩緩流轉。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晨露未晞。
獨孤博很早便帶著獨孤雁來到了風爻所居住的客棧,對於封號鬥羅而言,想找到風爻,太簡單了。
獨孤雁換了一身嶄新的翠綠色勁裝,腰間繫著一條銀絲織就的束帶,襯得她肌膚如雪。她站在風爻的房間門前,不安地絞著手指:“爺爺,我們是不是來得太早了?“
獨孤博今日難得換下了平日的墨綠色長袍,改著一襲深青色錦緞長衫,連常年披散的墨綠長髮都用一根玉簪束起,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和善些。聞言緩緩道:“雁雁,爺爺如今就你這一個孫女了,爺爺等這一天實在是等的太久了。“
話音剛落,風爻的房門“吱呀“一聲開啟,風爻一襲素白長衫立於門內驚訝地看著爺孫二人,微微一怔,隨即優雅行禮:“獨孤小姐,獨孤冕下,二位晨安。”
陽光灑落在風爻身上,在樓道中投下修長的剪影。額前幾縷碎髮,襯得整個人清逸出塵。
獨孤博大袖一揮,碧綠眼眸直視風爻,開門見山道:“不用整那些虛頭巴腦的,昨日可是你傷了我家雁雁?”
一旁的獨孤雁聞言俏臉之上不由出現一抹紅暈,纖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但此刻她卻也不好意思拆自家爺爺的臺。
風爻微微一笑道:“前輩若是為求醫而來,不妨直言。至於昨日之事,獨孤小姐已經寬恕在下了。”
“好大的口氣!“獨孤博不由冷哼一聲,“那你倒說說,我家雁雁患的是什麼病?“
風爻不急不緩地抬手,月白衣袂在晨光中泛起柔和的光暈:“前輩起得這般早,想必還未用過早膳。不如讓晚輩做東,邊吃邊談?“
獨孤博面上有些不耐,正要發作,卻被孫女輕輕拽住了衣袖。獨孤雁盈盈一禮:“那就叨擾風同學了。“
雅緻的包廂內,精緻的早點散發著誘人香氣。待侍者退下,獨孤博迫不及待地敲了敲桌子:“現在總能說了吧?“
“獨孤小姐身中劇毒,毒素藏於血脈,源於魂環。“風爻夾起一塊水晶蝦餃,語氣平靜得彷彿在談論今日天氣。
“噹啷“一聲,獨孤博手中的茶盞跌落在地,面色陰沉,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從容進食的年輕人,略顯沙啞的聲音微微發緊:“你...如何知曉?“
風爻優雅地放下竹筷,指尖在杯沿輕輕劃過:“前輩以'毒'為封號,這是您最引以為傲的能力。若晚輩所料不差,您選擇的魂獸也都是劇毒之物吧?“
獨孤博面色驟變,碧綠瞳孔劇烈收縮,眼眸之中不由滿是悔恨之色。那雙佈滿皺紋的手微微顫抖,洩露出封號鬥羅難得一見的脆弱。
“武魂是魂師血脈的體現,而吸收的魂環則是魂獸的血脈力量。“風爻的聲音如清泉流淌,“當您藉助其增強武魂毒性之時,這份毒性也傳到了後人的身上,藏於血脈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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