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涼如水,風爻靜坐於修煉室中,指尖無意識地輕撫著伏羲琴絃。這段時間以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千仞雪態度的微妙轉變——從最初的疏離戒備,到現在每日都會與他分享晉級賽的戰況。這種變化讓他心底泛起一絲難以言說的愉悅。
就在他出神之際,房門被輕輕推開。月光傾瀉而入,勾勒出那道修長的金色身影。但今日的千仞雪與往日不同,她周身散發著凜冽的寒意,那雙璀璨的金眸中似有寒冰凝結。
“怎麼?今日心情不好?“風爻停下撫琴的動作,溫聲問道。
千仞雪深吸一口氣,指尖不自覺地掐入掌心:“今日晉級賽,唐三用昊天錘完成了一穿七。“她的聲音如同淬了冰,“還真是深得昊天鬥羅的真傳啊。“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齒縫間擠出來的,帶著刻骨銘心的恨意。
風爻瞳孔微縮,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驚訝於唐三竟在個人賽中捨棄藍銀草轉用昊天錘,更明白此刻千仞雪心中翻湧的仇恨——在她眼中,唐昊始終是殺害父親的兇手。
“此時想要擊殺唐三怕是不易。“風爻斟酌著詞句,聲音輕緩卻堅定,“既然他能公然使用昊天錘,必是得了唐昊的首肯。總決賽在即,此時輕舉妄動...“
千仞雪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的寒冰稍稍融化。她望向風爻,金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罕見的柔和:“我明白。“聲音漸漸平靜下來,“潛伏這麼多年,不差這點時間了。“
千仞雪微微側首,金色的髮絲垂落在肩頭,在房間的燭光下流轉著柔和的光暈。她猶豫片刻,輕聲問道:“你......不問問我為什麼嗎?“
風爻聞言眉頭一挑,唇角揚起一抹溫潤的笑意:“我們之間,早已不是需要解釋的關係了。“聲音輕柔卻堅定。
他抬眸直視千仞雪的眼睛,目光澄澈如秋水:“至於緣由...等你願意告訴我的那天,我自然會知道。“
燭火微微搖曳,在兩人之間投下交錯的影子。千仞雪怔怔地望著眼前這個總是能讀懂她心事的少年,心頭那股常年不化的寒冰似乎又被融化了一分。
“我的父親...是死在唐昊手中。“千仞雪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刻骨的寒意。
風爻指尖在琴絃上微微一頓,狀似不經意地問道:“你親眼所見?“
千仞雪明顯怔住了,這個問題彷彿一道閃電劈開了她多年來的執念。她纖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半晌才緩緩搖頭想起爺爺對自己的解釋,緩緩道:“父親當年被唐昊重傷,雖修養多年...終究不治身亡。“她的聲音漸漸低沉,“即便不是當場斃命,這筆血債也要算在唐昊頭上。“
風爻輕輕頷首,指尖在琴絃上無意識地摩挲著。千仞雪所言確實不無道理——雖然真正對千尋疾下毒手的是比比東,但若沒有唐昊那一戰的重創,以六翼天使武魂的強大,比比東想要悄無聲息地吞噬一位超級鬥羅,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唐昊確實難辭其咎。“風爻目光微垂,掩去眼底的複雜情緒。這段恩怨糾纏太深,即便他知曉真相,此刻也不敢貿然點破。畢竟比比東對千仞雪而言,既是殺父仇人,又是血脈相連的生母...
“好了,不說這些了,我為殿下演奏一曲如何?“風爻溫潤的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柔和,嘴角噙著令人安心的淺笑。
千仞雪微微一怔,抬眸對上風爻那雙含笑的眼眸。那目光清澈如泉,彷彿能洗滌她心中積鬱多年的仇恨。她深吸微微點頭。
琴音嫋嫋,感受著室內流轉的琴音帶來的寧靜,很快,千仞雪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
“嗯...”
琴音將歇,二人也是極為默契地開始了修煉,金色的長髮在燭光下流轉著柔和的光暈。她優雅地整理了下衣襬,在風爻對面盤膝而坐。兩人的氣息漸漸交融,形成一種玄妙的平衡。
為期一個月的晉級賽如白駒過隙,轉眼即逝。令人矚目的是,在十四場激烈的對決中,脫胎換骨的史萊克學院勢如破竹,豪取十四連勝,以積分榜第一的傲人戰績摘得天鬥帝國分割槽桂冠。他們先後擊敗了熾火、植物、天水、雷霆以及神風等老牌強隊,用一場場酣暢淋漓的勝利,徹底洗刷了預選賽末段的陰霾。唐三手中的昊天錘,戴沐白霸道的白虎武魂,玉天恆狂暴的藍電霸王龍武魂,無不令對手聞風喪膽。
盛大的閉幕儀式上,雪夜大帝再次發表了慷慨激昂的演說。這位年邁的帝王目光炯炯地掃視著臺下年輕的魂師們,聲音洪亮如鍾:“但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總決賽,才是決定誰才是大陸第一學院的終極戰場!“
由於帝王之身不便遠行,雪夜大帝當眾宣佈,由太子雪清河作為天鬥帝國特使,全權代表皇室擔任大賽評審。而包括史萊克在內的十五支出線隊伍,將在太子的親自率領下,由五百名精銳皇家騎士護送,前往武魂殿總部所在地——武魂城。
三日的休整期轉瞬即逝。這一日,天斗城門外旌旗招展,上千人的浩蕩隊伍整裝待發。十五支學院的師生們意氣風發,五百名皇家騎士團的精銳鐵甲森然。
晨曦微露,天斗城外的官道上,一支浩浩蕩蕩的隊伍正緩緩啟程。風爻一襲素白長衫,懷抱伏羲琴,踏上了皇鬥戰隊專屬的鎏金馬車。
車廂內,獨孤雁正倚窗而坐,紫發如瀑垂落;御風一如既往地嬉笑著與石墨兄弟打趣。見風爻上車,眾人紛紛投來善意的目光。
“小風,這邊!“獨孤雁拍了拍身旁的空位。風爻含笑落座。
馬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青石路面的聲響與皇家騎士團的馬蹄聲交織在一起。風爻掀開車簾,望著漸行漸遠的天斗城輪廓,面上不由多了一絲感慨。
“我還沒去過武魂城。“御風湊過來興奮地說,“這次可要好好見識見識。“
風爻微微一笑,沒有答話。他的目光越過重重車馬,落在隊伍最前方那輛華貴的皇室馬車上——那裡,偽裝成雪清河的千仞雪,此刻想必也正心緒萬千。
“這個時候,玉小剛應該已經到武魂城了吧...“他在心中暗忖,嘴角不自覺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想到即將見到那位傳說中的武魂殿教皇,風爻心底竟泛起一絲難以名狀的好奇。千仞雪已是他生平所見最為驚豔的女子——那種高貴與鋒芒並存的氣質,猶如一柄出鞘的利劍,令人不敢逼視卻又移不開眼。
風爻的指尖輕輕摩挲著伏羲上細膩的木紋,思緒如煙般飄散。
“比比東...又會是怎樣的風采?“他在心中細細描摹著那個站在魂師界巔峰的女子。執掌武魂殿二十餘載的教皇,在世人眼中是神聖不可侵犯的至高存在,在千仞雪記憶裡是冷酷無情的母親,而在玉小剛心中...或許永遠都是當年那個溫柔似水的少女。
人是複雜的。風爻無聲地笑了笑。同一個靈魂,在不同人的眼中竟能折射出如此迥異的模樣——就像他手中的伏羲琴,在敵人耳中是催命的喪鐘,在知音聽來卻是洗滌心靈的清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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