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婦腳步急促地來到唐昊面前,全然不顧一旁的唐三,纖纖玉手緊緊抓住唐昊的肩膀。那雙秋水般的眼眸中瞬間盈滿淚光,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二哥...真的是你?你怎麼...“
聽到“二哥“這個稱呼,唐三不禁愕然。
唐昊輕嘆一聲,臉上竟浮現出唐三從未見過的自嘲之色:“是我。月華...認不出了吧。“
唐月華朱唇輕顫,突然整個人撲進唐昊懷中。這位向來優雅端莊的貴婦,此刻卻像個孩子般嚎啕大哭。她雙臂死死環住唐昊的腰身,彷彿要將自己揉進對方的骨血裡。那撕心裂肺的哭聲,讓整個月軒都為之一靜。
月軒內一片寂靜,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得目瞪口呆。唐三更是怔在原地——他從未見過父親如此溫柔的一面。唐昊那雙常年握錘的大手,此刻正輕柔地拍打著美婦的後背,眼中流露出的柔情讓唐三幾乎認不出這是自己那位嚴厲的父親。
不知過了多久,唐月華的啜泣聲漸漸平息。她緩緩抬頭,深深凝視著唐昊滄桑的面容,隨後將目光轉向唐三:“這是...你和她的孩子?“
唐昊沉默頷首。唐月華拭去淚痕,顫抖著伸出手,輕撫唐三的面頰。唐三沒有躲閃,任由這位初次見面的姑姑觸碰。
“見過姑姑。“唐三恭敬道。
唐月華破涕為笑,溫柔地應了一聲。這一刻,她眼中閃爍的,是跨越了二十年的親情與思念。
唐月華驀然轉身,美眸含怒地瞪向唐昊:“二十年!整整二十年你才想起我這個妹妹?“不由分說地拽起唐三的手腕,“跟我上樓!“
她步履匆匆地拉著唐三往樓上走去,唐昊望著妹妹的背影,無奈搖頭。可若細看便會發現,這位鐵血硬漢眉宇間竟流露出多年未見的輕鬆神色。
行至樓梯口,唐月華突然駐足,側首冷冷掃向總管奧德:“今日之事,從未發生。你負責善後。“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奧德慌忙躬身:“謹遵夫人吩咐。“額頭已沁出細密汗珠。
唐月華的掌心溫暖而柔軟,被她這樣牽著,唐三恍惚間彷彿回到了他夢想中的童年。三人一路來到月軒頂層,沿途唐月華拭去淚痕,柔聲問道:“孩子,你叫什麼名字?“
“唐三。“
這個名字讓唐月華身形微滯,她轉頭望向唐昊,眼中滿是心疼:“哥...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唐昊難得地露出一絲笑意:“傻丫頭,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愛哭了?這可不像我記憶中的月華。“
“還不是因為你!“唐月華眼眶又紅了,“這麼多年音訊全無...“
唐昊沉默地走到唐三身旁坐下,低聲道:“大哥...他還好嗎?“
唐月華神色黯然:“你也知道大哥的性子...上次回家時,我偶然看見他對著我們兒時的畫像出神,連我走近都未察覺。“
唐三感覺到父親的身體驟然緊繃。“是我對不起宗門。“唐昊的聲音沙啞。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唐月華深吸一口氣,“這次我說什麼也不會放你走了。大哥...他一直在等你回家。“
唐昊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弧度:“回去?我早已被逐出宗門,有何顏面回去?“他抬起頭,目光堅定,“月華,我雖愧對宗門,但從不後悔當初的選擇。“
他頓了頓,繼續道:“此來是有事相求。“
唐月華將勸說的話嚥了回去,正色道:“二哥,一家人哪有什麼求不求的。“
“為了小三的修行,我打算讓他前往殺戮之都。“唐昊的聲音低沉,“如今只缺一枚頭部魂骨,想請你相助。“他抬眼直視妹妹,“這魂骨不會白拿——小三,就是我給宗門的交代。“
唐月華毫不猶豫地點頭:“我即刻傳信給大哥。“她突然話鋒一轉,眼中閃著倔強的光,“但有個條件——在魂骨送到前,你必須留在月軒。“
唐昊欲言又止,最終化作一聲輕嘆:“...好。“這個向來倔強的男人,此刻卻不得不向親情低頭。
唐月華雷厲風行地推門而出,顯然是急著去安排傳信事宜。
待姑姑的腳步聲遠去,唐三才輕聲問道:“父親,殺戮之都...是個怎樣的地方?“
唐昊目光微沉,簡短答道:“去了便知。“但當他看向兒子時,眼中閃過一絲罕見的猶豫,語氣不自覺地緩和下來:“這幾日你可在天斗城內走動,但莫要出城。待魂骨吸收完畢,我們即刻啟程。“
唐三眼中掠過一絲喜色——雖然從名字就能猜到殺戮之都絕非善地,但這正好給了他準備暗器材料的機會。他恭敬應道:“是,爸爸。“
星斗大森林深處,古木參天。
佘龍環顧四周,嘆息道:“這些年,高階魂獸越發稀少了。“
刺血點頭附和:“確實如此。“
突然,佘龍轉頭看向風爻,眼中閃過一絲促狹:“小子,不如我們加快些進度?“
風爻還未開口,便覺腰間一緊,強烈的失重感驟然襲來。只見三道身影如鬼魅般在林間幾個起落,轉眼便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
在兩位封號鬥羅的帶領下,搜尋效率確實提升了不少。然而風爻的運氣似乎欠佳——沿途遇到的魂獸不是年份遠超需求,就是年限不足。
疾行半晌後,佘龍將風爻輕輕放下,粗糲的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來你小子的運氣不太好。“他環視四周幽深的叢林,“不過這在星斗大森林裡也是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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