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伽利略正在“大擺塔”的實驗室裡寫寫畫畫:
「斜坡實驗已經由不同的法師們完成獨立驗證。」
「我推測,如果表面光滑,那麼鋼珠一定會回到另一斜面的同一高度。」
「而將斜面變為平面,鋼珠是不是會一直運動下去?」
「啟動鋼珠和單擺的力量是類似的,我將它稱之為“重量的力量”。」
「我需要更精確的計時工具來描述鋼珠的運動。」
「必然,必然有一個常數,在“重力的力量”中恆定地影響了物體的運動,從而導致了“墜落”這一運動軌跡的趨同性。」
寫到這裡,伽利略筆下一頓,想起了自己年輕時的作為。
當年還是意氣風發的少年伽利略登上聖城禪達的地標建築比薩斜塔,在塔頂親手釋放了兩顆重量不同的鐵球。
幾乎同時落地的兩顆鐵球摧毀了光明教會一直宣揚的“越重的物體下落越快”的言論,也摧毀了伽利略·伽利雷作為伽利雷家族長子、天才少年法師的錦繡前程。
彼時教宗在諾德的影響力如日中天,伽利略拒絕改口,在親朋好友的幫助下潛逃出國,一路向西,最終在“教會影響力的窪地”荊棘領落住了腳,加入了雪地巫師議會。
一路上的顛沛流離、有家不能回的辛酸坎坷,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老師,米歇爾法師想要和您見面。”
前來報信的學徒出聲打斷了伽利略的回憶,伽利略接過學徒遞來的報告,上面寫了法師米歇爾的實驗請託——一種新型複合材料的強度鑑定。
伽利略的大鬍子微微顫動:“向米歇爾法師轉告我的歉意,我的工作日程暫時排不開。”
學徒領命而去。
伽利略嘆了一口氣,作為“分析學派”的法師,他曾經參與過300多種不同性質的材料的鑑定。
“大擺塔”裡大部分的擺線材料,都是他靠“鑑定費”掙出來的。
但和所有“分析學派”的法師一樣,隨著鑑定次數的增多,“想要透過窮究材料來探索真理”的學派理念越發讓伽利略感到迷茫。
拋開浩如煙海的材料種類不談,標準的缺失、邏輯的匱乏、工具的簡陋……這些都是顯而易見的問題。
而那兩顆同時落地的鐵球卻在伽利略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在雪地巫師議會,“常數”的概念讓伽利略如夢方醒。
「重量」為什麼存在?
「長度」又因何定義?
「溫度」從何而來?
包括最近在議會內部爭論不休的「溶解度」的概念,都讓伽利略心生所感:
「世界是運動的,必須要有一個統一的度量去描述運動,才能接近世界的真相。」
……
“老師,”學徒去而復返,“尤利婭法師想要預約一個面談時間。”
伽利略心中一動:“轉告尤利婭法師,現在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