哮天犬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大馬猴帶著猴群圍了上來,裝模作樣地檢查屍體,還“怒斥”道:“好個無法無天的賊子!幸虧觀音大士及時出手,否則讓他逃了,豈不是壞了天規?”
哮天犬更是徹底懵了。
幽冥血海,黃泉路畔。兩名鬼差拖著一個哭哭啼啼、魂體尚存微光的道童,跌跌撞撞地穿過鬼門關。
那道童披頭散髮,胸口還插著那根斷裂的楊柳枝,魂魄不穩,一邊抽泣一邊嘶喊:“你們抓錯人了!我是紫微大帝座下親隨!
我要上天告狀!我要讓大帝主持公道!
觀音濫殺無辜,她不得好死!”
鬼差們被他吵得頭疼,其中一個不耐煩地用哭喪棒戳了戳他:“閉嘴!死了就老實點!輪不到你喊冤!”
可就在這時,一名值守的牛頭鬼將聽見“紫微大帝”四字,頓時一個激靈,連忙攔住:“等等!這魂是誰勾來的?”
兩名鬼差一愣,連忙上前:“回將軍,是我們兄弟倆。這道童私自下凡,在青林鎮藏匿,我們按例勾魂,哪知道……”
“哪知道個屁!”牛頭鬼將怒吼一聲,嚇得兩名鬼差魂都快散了,“你們瞎了眼嗎?紫微大帝的人你也敢勾?!”
他一把揪住其中一人的脖領:“那可是北斗之主!執掌天星運轉,連閻羅王見了都要行禮!你們兩個小鬼差,也敢動他的親信?”
話音未落,殿內一名身著黑袍、頭戴判官帽的老者緩步而出,正是地府判官。
他一眼看到那道童胸前的楊柳枝殘根,再一聽其身份,頓時臉色發青,手裡的生死簿都差點掉地上。
“完了……”他喃喃道,抬頭看向那兩名鬼差,眼神幽怨得彷彿在看兩個掘了自家祖墳的仇人,“你們……你們真是閻王不嫌鬼瘦,嫌命長啊!”
他氣得直跺腳:“紫微大帝的道童,那是什麼身份?那是能在星臺替帝主焚香、掌燈、記錄天機的近侍!
你們勾他魂也就罷了,可他是怎麼死的?
是被觀音菩薩一楊柳枝釘死的!”
他指著道童魂魄:“你們現在把他帶到地府,是想讓紫微大帝以為——我們地府和觀音聯手,故意羞辱他?”
兩名鬼差跪地發抖,連連磕頭:“小的不知情!小的只是按例勾魂……那道童死在凡間,魂魄無主,我們……我們哪敢挑揀?”
判官氣得鬍子直抖:“挑揀?現在不是挑不挑揀的問題!是你們把一個燙手山芋帶進了地府!”
他一甩袖子,怒道:“立刻上報!把事情原委寫成奏報,加急送往紫微宮!就說……就說‘道童魂魄已入地府,死因系觀音親斬,地府不敢擅處,請帝君定奪’!”
數息之後,紫微宮。北斗七星微震,星雲翻湧。
紫微大帝端坐星臺,頭戴帝冠,身披星袍,面容威嚴如天穹。
他正閉目推演天機,忽然心口一震,睜開雙眼,只見一道血色符籙自天外飛來——正是地府的緊急奏報。
他伸手一抓,符籙展開,目光掃過內容,臉色瞬間陰沉如墨。
“觀音……”他一字一頓,聲音低沉如雷,“你竟敢——殺我道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