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晝沒有在此逗留的想法,可剛轉身走了幾步,回頭就看見歐陽憐玉坐在輪椅上一動不動,還以為出了什麼事呢,走近一看才發現對方正一臉呆滯地看著腿上的提包。
“老師?歐陽老師?”
見對方失魂落魄,韓晝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神色古怪道,“那個……你該不會是把鑰匙也落在醫院了吧?”
歐陽憐玉如遭雷擊,身軀一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靈魂,一臉頹然地點了點頭。
韓晝強忍笑意,提議道:“我說老師,要不你以後就學小孩子那樣把鑰匙掛在脖子上吧,睡覺都不要取下來,這樣走到哪裡都不會弄丟。”
歐陽憐玉紅著臉沒理他,她記得鑰匙應該是在包裡才對,於是把包拿到眼前又翻找了好幾遍,終於在角落找到了鑰匙。
她不由鬆了一口氣,好在終於是把鑰匙找到了,差點又被嘲笑了。
不……是已經被嘲笑了。
想到這裡,她面無表情地把鑰匙插入門鎖之中,佯裝生氣道:“韓晝同學,一而再再而三地取笑老師是不好的,這件事我會好好記在心裡的。”
韓晝笑容凝固,意識到自己剛剛太得意忘形了,深吸一口氣,忽然一臉鄭重道:“老師,其實之前有件事我騙了你。”
“什麼事?”
“其實我的真名不叫韓晝,而是叫林安宇。”
“是嗎?”歐陽憐玉似乎有些意外,“那你為什麼要欺騙老師呢?”
韓晝睜眼說瞎話,苦惱道:“這年頭訛詐的事實在太多了,我也怕啊,為了保護自己才留了個假名,老師你能理解嗎?”
這謊話實在是太蹩腳了,歐陽憐玉無奈道:“你覺得這種話老師會相信嗎?怎麼,你是認為開學之後我會因為你笑話我這種小事找你算賬嗎?”
“不會嗎?”
聽見對方說這是一件小事,韓晝眼前一亮,不由鬆了一口氣,“不會就好,老師真大度。”
“不,我會。”
一直被學生嘲笑還是很傷自尊的,歐陽憐玉決定嚇嚇他,於是板著臉說道,“開學後有很多事都需要有能力的人去負責,我覺得韓晝同學你就很有能力。”
這擺明了是想拿我當苦力的意思啊……
“老師,我叫林安宇……”
韓晝垂死掙扎。
歐陽憐玉笑了笑:“我還是更喜歡韓晝這個名字。”
韓晝心中發苦,突然想到了什麼,小心試探道:“那個……老師,你真的看不清我的樣子嗎?”
“嗯,沒戴眼鏡我很難看清近處的東西,而且外面光線不太好,要不你等我一下,我家裡有備用眼鏡……”
“不用不用,看不清我就放心了。”
韓晝大喜過望,哪裡會給對方看清自己的機會,當即拔腿就跑。
“老師再見!”
看著那道逐漸遠去的模糊身影,歐陽憐玉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笑了笑。
雖然沒看清長相,但有了名字和電話,想在新生中找到這傢伙簡直太容易了。
他們很快就會再見面的。
……
韓晝昨晚三點多才成功入睡。
雖說大力丸有快速補充精力的效果,但並不能讓人捨棄睡眠,他睡眠不足,以至於一覺醒來哈欠連天,接連洗了好幾把臉才勉強消除睏意。
“還沒開學就認識了一個學姐和一個老師,我這也算是贏在起跑線上了,不過歐陽憐玉這麼一個馬虎鬼都能當輔導員,讓我對臨城大學的教學水平感到擔憂啊……”
韓晝心裡吐槽,一邊洗漱一邊仔細地照了照鏡子,眼睛的淤青已經淡了很多,照這樣下去估計最多再有兩天就能完全康復。
腳掌的擦傷本就不嚴重,現在也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起碼完全不影響他行動,這些應該都和大力丸促進傷口恢復的效果有關。
不得不說,這玩意真的很實用,就是不適合晚上服用。
今天的天氣很不錯,是個相對涼爽的陰天,看不見太陽,韓晝帶上洗好的花襯衣,乘坐地鐵準時抵達了雲歡小區,按響了莫依夏家的門鈴。
他沒有忘記今天有個頗為艱鉅的任務,那就是想辦法讓莫依夏能留在這裡,而這個任務目前最重要的一步就是成功說服莫依夏的母親江白倩,按照莫依夏的說法,只要江白倩不同意離開,那這件事就基本穩了。
思索之際,房門突然被人開啟了,然而讓韓晝感到意外的,開門的並不是莫依夏和江白倩,而是一個神色冷峻的中年男人,一開門就一臉審視地看著他。
韓晝吃了一驚,這男人穿著開領襯衫,眼神很兇,腳上還穿著不合腳的女士拖鞋,給人的第一印象很是奇怪。
這是莫依夏的父親?和莫依夏不太像啊……
而且他不是今天下午才回來嗎,難不成又變卦了?
見男人遲遲不說話,韓晝擠出一抹笑容,自我介紹道:“你好,我叫韓晝,依夏的補習老師。”
“依夏?”
男人冷冷地重複了一遍他的稱呼。
韓晝微微一愣,臉上的笑容不減:“沒錯,依夏。”
男人深深看了他一眼:“你回去吧,我女兒不需要補習老師了。”
說完就要關上房門。
韓晝一把抓住門簷,巨大的力量讓對方無法把門關上:“不好意思,僱傭我的人不是你,而且我的工資都還沒結算呢,你好像沒道理讓我就這樣離開吧?”
他的目的是見到莫依夏和江白倩,怎麼可能就這樣離開,這傢伙是莫依夏的父親,他本該給對方留下一個好印象才對,可現在也顧不上了。
“沒結工資?”男人微微皺眉,問道,“你要多少錢?”
他似乎已經習慣了用這種高高在上的語氣和人說話,“我是莫依夏的父親,我宣佈從今天開始你就不再是我女兒的補習老師了,工資我會轉給你的,所以今後你就不要再來我家了。”
韓晝收斂笑意,覺得這傢伙簡直莫名其妙。
都補習快一個月了都不知道女兒有個家教老師,從頭到尾都沒見過這傢伙參與莫依夏的生活,一出現就打算安排對方的命運……這真的是一個父親嗎?
他還是第一次剛見面就那麼討厭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