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在彌補他自己當年的遺憾。
他們的恩師,當年也是文壇泰斗,門下弟子眾多,卻唯獨最看重他和狩野隆。
然而,因為櫻的事情他們反目成仇,甚至連恩師的葬禮,狩野隆都沒有出席。
這件事成了狩野隆一生無法釋懷的痛,也成了他心中對恩師最大的虧欠。
如今,他收下顧硯,或許也是想以這種方式,告慰天上恩師的在天之靈吧。
……
等到幾人回到西園寺宅邸,時間已經到了黃昏。
當狩野隆準備告辭時,西園寺建一郎卻忽然開了口。
“今天,你留下來。”他對狩野隆說道。
“嗯?”狩野隆一愣。
“我們……好久沒見了。”西園寺建一郎的語氣有些生硬。
“今晚喝一杯。”
狩野隆看著他,隨即咧嘴一笑。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珍藏的那些清酒有沒有被你這個老傢伙喝光。”
說完,西園寺建一郎又把目光轉向了顧硯和西園寺綾,眉頭一皺露出了嫌棄的表情。
“行了,你們兩個小年輕就別在這裡礙眼了。”
他揮了揮手,像是趕蒼蠅一樣。
“該去哪兒約會就去哪兒約會,別打擾我們兩個老頭子敘舊。”
這突如其來的驅逐令讓西園寺綾有些哭笑不得。
“爺爺……”
“走走走!”西園寺建一郎不耐煩地擺著手。
顧硯見狀,笑著拉了拉西園寺綾的衣袖對她搖了搖頭,然後恭敬地向兩位老人告辭。
被顧硯半推半拉地推出了宅邸大門,西園寺綾還有些發懵。
“我爺爺他……”
“給他們一點空間吧。”顧硯輕聲說。
“他們有很多話要說。”
西園寺綾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大門,彷彿能穿透門板看到裡面兩個白髮蒼蒼的老人。
他們在疏離了多年後,終於能坐下來安靜地喝上一杯酒。
她點了點頭,跟著顧硯一起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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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宅邸內,傭人早已貼心地備好了酒菜。
偌大的和室裡只剩下西園寺建一郎和狩野隆兩人相對而坐。
西園寺建一郎為狩野隆滿上一杯大吟釀,澄澈的酒液在杯中晃動。
“喝吧。”
狩野隆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辛辣的暖流瞬間從喉間滑入胃裡。
“還是這個味道……”他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感慨道。
“建一郎,你還記得嗎?當年老師最喜歡的就是這款‘十四代’。”
“嗯。”西園寺建一郎應了一聲,也端起自己的酒杯慢慢品著。
“那時候,我們三個……”狩野隆的話匣子,像是被這杯酒徹底開啟了。
“總是偷偷溜進老師的書房,偷他的酒喝。”
你小子膽子小,每次都只敢喝一小口,櫻最大膽,每次都喝得臉通紅,然後就拉著我們去後院的櫻花樹下,說要給我們跳舞……”
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眼中盛滿了化不開的懷念。
西園寺建一郎沉默地聽著,沒有打斷他。
窗外月上中天,皎潔的月光灑滿庭院。
兩個老人,一杯清酒,開始慢慢追憶起那個屬於他們再也回不去的青春時代。
那被塵封了數十年的心扉。
在今夜終於向彼此緩緩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