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迪亞波羅的腦海深處驟然撕裂開兩道鼠形幻影,那是兩個具象化的鼠人魂魄,青灰色皮毛上泛著幽光,尖銳的獠牙在意識裂隙中閃爍冷芒。
它們手持刀劍與盾牌激烈拼殺,金屬交擊的脆響在意識迴廊中不斷迴盪。
左側鼠人揮著烈焰纏繞的長劍,劍刃每一次劈砍都在神經突觸間犁出焦黑痕跡,猩紅瞳仁裡翻湧著暴戾的火光:
“那個該死的人類領主!他擰斷了巴卡迪首領的脖頸!毒箭部落的勇士們也被他像踩死螻蟻般屠戮!”
它光著的腳爪猛跺意識迴廊,濺起的火星燒得空氣滋滋作響:
“我們的同胞正在地獄的血水裡掙扎!”
“你聞不到那股血腥味嗎?”
“所以,必須撕碎那個人類領主的喉嚨,用他的心臟去祭奠死去的兄弟!”
話音剛落,右側小人立刻舉著刻滿符文的圓盾格擋,盾牌邊緣迸濺出冰藍色的幽光,它握著短刃的手微微顫抖,聲音卻透著固執的理性:
“呵?”
“死拼到底?”
“連巴卡迪首領都不是他的對手,你又能做些什麼?”
“不如為剩下的毒箭部落同胞多想想……它們已經失去了保護自己的力量,你必須成為它們的新保護力量!”
“眼前這個人類領主,或者說神選領主,他既然沒有殺你,就代表他需要你!”
“這是個機會!”
“能讓毒箭部落從即將到來的劫難中倖存下來!”
“甚至是……直接成為北部森林中勢力最強的超級鼠人部落!”
兩個身影在神經突觸間騰挪閃轉,飛濺的火星與冰晶不斷掠過迪亞波羅的意識中樞,它們的爭辯如同纏繞的毒蛇,在大腦褶皺裡瘋狂掘進,將每一個決策的縫隙都撕裂成戰場。
“夠了!”
“你們給我停下來!”
“我已經做出了自己的決定!”
迪亞波羅的意識猛地震顫,兩道鼠形幻影驟然僵在半空。
它們佝僂的脊背同時轉向意識核心,四枚尖爪在虛無中抓撓,異口同聲的嘶鳴帶著金屬摩擦的銳響。
“你想怎麼辦?”
迪亞波羅並未理會腦海中翻騰的幻影,而是將猩紅瞳孔轉向牢房的陰影處,盯著那個斜倚在石床上的人類身影。
此時,秦風指間正轉著那枚綁著骨哨的獸牙項鍊,嘴角噙著半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石縫漏下的月光恰好掠過他靴底乾涸的血漬。
鼠人喉間滾動著低沉的咕嚕聲,利爪無意識摳進掌心,在潮溼的稻草上刮出細碎聲響:
“領主大人,我可以告訴你我所知道的一切情報,甚至是成為你的利爪和獠牙,為你的權力而戰。”
“但你必須幫助那群養育我長大的鼠人部落同胞。”
“抵抗一群即將來襲的敵人。”
聞言,秦風指尖的骨哨在月光下轉出半圈銀弧,忽然低笑出聲。
這聲“呦呵“漫不經心,卻驚得石縫裡的潮蟲簌簌爬動。
有意思!
身為我的騎砍俘虜!
這傢伙居然還想著跟我這個主人談條件?
英雄單位嗎?
但系統並沒有進行標記……難道是還沒覺醒的英雄胚子?
秦風沒有多想,他的領地還處於開荒階段,能夠做事情的人手嚴重不足,更別說剛剛還不小心死了一個寶貴的村民單位,讓本就緊張的勞動力變得越發雪上加霜。
所以。
對於“鼠人戰士”這種拿來就能用的免費黑奴苦力。
實在沒有拒絕的道理。
“好。”
“我可以答應你的條件。”
“但前提是你口中的鼠人部落願意俯首稱臣。”
“成為我的領民。”
聽聞此言,迪亞波羅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下來。
它原本還在擔心,這位人類領主或許會輕視自己背後的鼠人部落,自己必須絞盡腦汁尋覓足夠分量的“籌碼”來遊說對方。
卻未曾想,對方應允得如此乾脆利落,彷彿早已將收服毒箭部落的計劃暗藏於心。
“沒問題。”
“我會去勸說其他同族,讓它們放下對領主大人先前所作所為的怨懟,轉投到您的麾下。”
秦風目光陡然一凝,直視著它:
“迪亞波羅。”
“請注意你的措辭。”
“我從未主動攻擊過你的族人,反倒是你們在深夜偷襲我的領地,企圖屠戮我的領民。”
聞言,迪亞波羅喉頭滾動,一時語塞。
好吧……
說的也是……
咱們這邊才是恃強凌弱的加害者……
只不過不小心踢到了硬鐵板,才在如今落得個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境地……
它有些虛心地低著頭:
“抱歉,領主大人,是我不小心失言了,望領主大人恕罪。”
秦風輕飄飄地擺了擺手:
“沒關係。”
他突然話鋒一轉:
“不過。”
“你的想法倒是沒錯。”
“我在剛剛殺了你們毒箭部落的現任首領,還撂倒了幾個你們毒箭部落的成員,這一舉動肯定會引起其他毒箭部落成員的敵視。”
“你想要說服它們放下仇恨,轉投到我的陣營,甚至為我效力。”
“絕對會費不少功夫。”
“所以,現在立刻出發,儘量速戰速決……我們之後要做的事情還多著呢!”
話畢,秦風使了個眼神,讓村民把身上收繳來的皮甲和骨刃交給迪亞波羅,然後又主動讓開一條道路,放迪亞波羅離開。
“是。”
“領主大人。”
迪亞波羅頷首應命,從村民手中接過武器甲冑,轉身便要啟程回村。
待它的身影徹底沒入地牢之外的沉沉夜色,那交出身上裝備的村民才轉頭望向秦風,滿臉疑惑地詢問道:
“領主大人,就這麼放它離開了,會不會出現問題?”
秦風淡淡笑了笑:
“沒事。”
“它已經是我們的人了。”
……
當迪亞波羅踉蹌著回到毒箭部落時,墨色的天幕已被撕開一道銀邊,魚肚白正從撕裂處滲開,如淡墨在宣紙上暈染。
東方的森林邊緣,冷霧還未散盡,松針上凝著的露水正順著葉脈滾落。
而林梢之上,幾縷金線已悄然勾住了參差的枝椏,眼看就要將整片幽暗的林子,都浸進初陽的熔金裡。
它找到那兩個從領主大廳逃回來的同族戰士,將自己在地牢裡遭遇的一切全部說了出來,並且沒有隱瞞秦風擁有“操控精神”和“蠱惑人心”的力量。
隨後,迪亞波羅又將其中的厲害關係掰扯分明,希望兩人能表明自己的想法和立場。
究竟是繼續和秦風死磕到底?
還是放下仇恨,徹底臣服對方,以此來為自己的鼠人部族換得一條生路?
兩名鼠人戰士的意見截然相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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