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頭也不抬,淡淡吐出一個字。
很開,御書房的大門,緩緩開啟。
三皇子整了整衣冠,大步走入。
身後跟著神色忐忑的林如海。
“兒臣參見父皇!”三皇子恭敬的行禮。
他眼角的餘光,卻瞥見御案上,已經攤開的幾份奏摺,心中莫名一緊。
“微臣參見陛下!”林如海緊跟其後。
皇帝這才抬起頭,目光如刀:“這麼晚了,有何要事?”
三皇子直起身,一臉義憤道:“兒臣要彈劾,欽差大臣沈逸昭!”
“此人目無王法,私自提前回京不說,還當街毆打,朝廷命官之子,致其重傷昏迷!”
“如此猖狂之徒,若不嚴懲,何以正朝綱?”
林如海立即上前一步,跪倒在地:“微臣之子,至今昏迷不醒。”
“太醫診斷,右臉骨裂,恐有性命之憂啊!”
“求陛下為微臣做主!”
說著,竟擠出幾滴老淚。
皇帝面無表情地聽完,手指輕輕敲擊御案:“就這些?”
三皇子一愣,沒想到父皇的反應,居然如此平淡。
他急忙補充道:“沈逸昭此行,還涉嫌貪墨賑災銀兩,兒臣已掌握部分證據……”
“夠了!”皇帝突然拍案而起,案上茶盞,震得叮噹作響。
三皇子猛地一顫,不由自主後退半步。
皇帝冷笑一聲,道:“老三啊,你可知沈逸昭此次江北之行,救活了多少災民?”
“又查出了多少貪官汙吏?”
他從案頭拿起一份奏摺,直接摔在地上,呵斥道:
“這是江北九州十八縣,聯名上的萬民書!”
“你要不要看一看?”
三皇子臉色微變,強自鎮定道:“父皇,就算他立了功,也不能縱容他違法亂紀。”
“常言道,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好一個‘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皇帝怒極反笑。
接著,便從旁邊的案几上,掏出一疊紙張,遞給身旁太監。
“來,先看看這個再說。”
太監戰戰兢兢的,將那疊紙呈給三皇子。
三皇子疑惑地接過。
他剛看了幾行,臉色就驟然大變,雙手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
“這……這……”
他的額上,瞬間滲出豆大的汗珠,“父皇明鑑!”
“這是有人栽贓,陷害兒臣啊!”
紙上赫然記錄著,他與天地盟反賊,往來的密信內容。
以及指使刺殺,沈逸昭的具體指令。
甚至還有剋扣,江北賑災銀兩的賬目明細。
每一頁都蓋著他的私印,筆跡鑑定無疑。
當他看到這裡時,感覺天都要塌了。
這些東西……是怎麼被父皇知道的。
吾命休矣!
這時,皇帝眼中的怒火更盛:“白紙黑字,證據確鑿,你還敢聲稱冤枉?”
“是以為朕老糊塗了嗎?”
三皇子雙膝一軟,撲通跪地,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
“父皇,兒臣冤枉!”
“這定是沈逸昭那廝偽造的,他……”
“住口!”皇帝厲聲打斷,“沈逸昭呈上這些證據時,朕已派人核實過。”
“你與天地盟勾結多年,暗中培植勢力,真當朕不知道?”
三皇子面如死灰,癱坐在地。
林如海則在一旁,瑟瑟發抖。
此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早知道會是如此,他絕對不會過來,蹚上這一渾水。
這下好了。
一旦三皇子被罰,他也逃不掉!
皇帝冷冷掃了二人一眼,道:“老三,你現在滾回府上待著。”
“等欽差大隊回來後,朕再好好收拾你!”
“至於林愛卿……”
他目光如冰,冷聲道:“教子無方,縱子當街調戲民年,還行兇傷人。”
“即日起,停職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