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餘坤安就趕著馬車把周顯榮送回了鎮上,臨走時餘母還給周顯榮裝上一籃子的醃豆腐、乾菜、豆瓣醬……
次日一早,餘母幾個還要繼續去地裡——要給昨天新栽的桑苗裹上草蓆。
裹草蓆是農村防寒殺蟲最原始的辦法,草蓆不止能防凍,在冷天還能把樹上、地裡的害蟲全部引誘到稻草裡面避寒。來年春天,解下已經完成使命的草蓆,一把火就能把裡面的蟲、蟲卵給燒個乾淨,還能再給樹苗追一次肥料。
餘坤安望著後院空出來的地兒,心裡盤算著要趕緊多堆些肥,開春肥料的用量會很大。
他再次牽上大黑馬往山裡走去。這次特意挑了片老林子,樹高林密,地上的腐葉積了厚厚一層,土層鬆鬆軟軟的,腳踩上去都能留一個腳印。
他掄起鋤頭就開始扒拉腐土,正挖得起勁,突然鋤頭把微微地震了一下。
“咦?又挖著啥了?”餘坤安想起上回挖爛的茯苓,趕緊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扒開泥土。
就看到幾個形狀不規則、巴掌大小的疙瘩散落在土裡。
乍一看跟爛樹根沒啥兩樣,表面坑坑窪窪的,還沾著泥巴。
他只看了一眼,發現不是什麼草藥塊根之類的,就隨手撿起一個就要扔,可掂在手裡卻覺得不對勁——這分量,這手感,既不像木頭那麼輕飄,也不像石頭那麼死沉。
更奇怪的是,被鋤頭創到的地方,隱隱約約飄出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香味。
他心裡一動,想起以前刷手機時看到的那些影片……
“該不會是……”他趕緊把疙瘩湊到鼻子底下,可這回聞到的全是土腥味。
嘖,開啟的方式不對……重來……
他拿著疙瘩跑到不遠處的小水溝,就著清水把沾上的泥土都給洗乾淨。深褐色的表皮漸漸露出真容,比一般的木頭顏色深一點,上面有些木頭紋理,摸上去有種油潤感。
他在石頭上磨了磨,再放到鼻子下仔細聞,這回味道就濃郁多了,一股子不怎麼好形容的味道鑽進鼻子,帶著藥香的清苦,又混著些甜潤,聞著就讓人神清氣爽。
嘖嘖,要真是他想的那玩意兒,這回可真是撞大運了!
餘坤安蹲在水邊,一個人喜滋滋捧著這木疙瘩左看右看,時不時的放到鼻子下聞一聞。
他猜測這醜疙瘩,十有八九就是傳說中的土沉沉香。
他們這大山裡啥稀奇古怪的樹沒有?更是不缺沉香樹,所以能挖出沉香也不稀奇的吧?
好險……
差點就把這寶貝當爛樹根給扔了!
對這種後世有錢人玩的玩意,他其實也只知道些表面常識。
沉香分為土沉和水沉。土沉是沉香樹受傷倒伏後長年埋在泥土中,經過長時間埋藏與醇化,最終形成的熟化沉香。其形成過程複雜且漫長,可能需要成百上千年,是一種極其稀缺的沉香種類,也被譽為“香中舍利”。
在古代,土沉香因其稀有珍貴,成為人們競相收藏的物件,是身份與地位的象徵。
雖然他鬧不清具體咋分等級、咋算價錢,但這東西金貴他是知道的。上輩子就聽說那些有錢人戴的沉香手串,能值城裡一套房。
本著“寧可錯殺一千,不能放過一個”的心思,他又彎著腰在那片地方刨了起來。這回他刨得格外仔細,土層都比剛剛挖得深了好多。
刨了一圈土,他刨出來八個差不多大小、形狀不一的木疙瘩。
“發了發了……”餘坤安手都有些抖,趕緊找來些寬大樹葉把這些寶貝疙瘩裹得嚴嚴實實。
他深吸幾口氣定了定神,這才繼續挖土。等把幾個麻袋都裝滿腐土,才牽著馬往家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