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坤安長嘆一聲,“沒啥,老叔在體驗生活的帶來的苦!”
“老叔,吃顆糖,甜甜的!”餘曉萱從兜裡掏出一顆奶糖。
“哎喲!還是我們萱萱最好了!”餘坤安摸摸她的小揪揪。心裡更想要個軟軟糯糯的小閨女了!
餘母回頭瞥見在後面磨磨蹭蹭的兒子,翻了個白眼,也懶得催。
反正這小子再磨嘰,最後也得乖乖下地。
上午給玉米地鋤草,下午就被餘父喊著要去規整預留的育秧水田。
餘坤安扛著鋤頭,眼珠一轉,又轉身拎了個水桶。
“喊你下地幹活,你提個桶整哪樣?”餘父皺眉。
餘坤安晃了晃空桶,理直氣壯的道:“順便摸點泥鰍黃鱔嘛!晚上加餐!”
餘父嫌棄地瞪他一眼,“一天天正事不幹,儘想著這些歪門邪道!”
“這咋叫歪門邪道?”餘坤安嬉皮笑臉,“我這叫幹活、摸魚兩不誤!改善伙食嘛!黃鱔還是大補的!”
“昨天那隻雞還沒把你補夠?”餘父沒好氣。
“多補補身體好嘛!阿爹,你看你最近氣色多好,人都顯年輕了!”餘坤安湊過去。
餘父下意識摸了摸臉上的褶子,隨即板起臉:“我又不是沒討過媳婦的小夥子,在乎這個做什麼!”
餘坤安在後面小聲嘀咕:“不在乎?不在乎……也不怕被阿孃嫌棄你是老黃瓜……”
“你嘰裡咕嚕說啥?趕緊的!”餘父回頭吼了一嗓子。
“沒沒沒……”餘坤安趕緊裝傻。
到了預留的育秧田。這塊田沒種油菜,之前餘母種了些時令的瓜果蔬菜,前些天都收乾淨了。前陣子那場大雨,田邊的壟溝裡積了水,雜草叢生。
“把這塊地翻一遍,灌上水養兩天。”餘父指著地說。
餘坤安嘴裡應著,眼睛卻往壟溝邊的草叢裡瞄,扒拉著雜草找黃鱔洞。
深一腳淺一腳踩在泥濘的田埂上,看著解放鞋糊滿了泥巴,穿這雙破鞋就對了!髒了直接水裡沖沖,再穿幾次就能光榮退休了。
這天氣,正是抓黃鱔的好時候!天氣回暖,黃鱔都鑽出洞覓食。
壟溝邊黃鱔洞不少,餘坤安倒不著急,先跟著餘父翻地。
翻出來的肥蚯蚓,他順手撿了扔進水桶。餘父嘴上嫌棄,翻地時看到粗壯的蚯蚓,也默默撿起來丟進兒子的桶裡。
育秧田不大,餘父幹活很麻利,餘坤安也收了心幹活,兩人吭哧吭哧,到下午四點左右就把地翻好了。
餘父去修整引水的水溝,餘坤安則準備掏黃鱔。
他把桶裡的蚯蚓用鋤頭搗成粘糊糊的肉泥,分別糊在幾個看著有貨的黃鱔洞口做誘餌。
黃鱔洞周圍的泥又黏又韌,挖起來特別費勁。剛把蚯蚓糊在一個大洞口,就見一個粗壯的黃鱔頭小心翼翼地探出來試探!
“我靠!大貨!”餘坤安眼睛放光,低呼一聲。
他屏住呼吸,提起鋤頭精準開挖,接著直接上手,順著黏滑的洞穴往裡掏摸。
稀泥糊了滿手滿臂,費了老鼻子勁,才從泥洞裡拽出一條手腕粗、拼命扭動掙扎的大黃鱔!掂量一下,足有一斤多重!
“嘖嘖嘖!開張大吉!果然是大貨!”餘坤安咧嘴大笑,露出一口白牙。
就抓這一條,壟溝邊已經被他刨得一片狼藉。
“這條溝,你自己負責修好!”餘父修完水渠過來,看著兒子一臉泥水卻抓著黃鱔笑得見牙不見眼的傻樣,再看看被糟蹋得不成樣子的壟溝,氣不打一處來。
二十好幾的人了,還跟個半大夥子似的沒個正形!
“嘿嘿,我修!我修!”餘坤安滿口答應。
開門紅抓了條大的,他幹勁十足!把手裡的黃鱔放進桶裡,又興致勃勃地奔向另一個洞口。
他沿著壟溝耐心地掏洞,誘捕,挖掘。水桶裡的黃鱔漸漸多了起來,大小不一,又讓他逮到一條一斤左右的。
遇到太小的,他就撿起來放回水溝,讓它們鑽回洞裡去。
也不能讓人家斷子絕孫是不是!
餘父修好自己的水溝,看餘坤安還在泥水裡奮戰,嘆了口氣,拿起鋤頭默默過去,幫兒子收拾他挖壞的水溝。
直到把育秧田壟溝邊像樣的黃鱔洞都掃蕩了一遍,餘坤安才心滿意足地直起有些痠痛的腰,挖黃鱔比規整育秧田要累許多。
“還杵著看天?趕緊把你整出來的爛攤子收拾好!”餘父催促。
“來了來了!”餘坤安提著沉甸甸的水桶,眉開眼笑地走過去,“阿爹,晚上我陪你好好整兩杯!”
“你陪我?”餘父挑眉。
“是啊!看看!”餘坤安得意地晃了晃桶。
雖然沒細數,但八九斤是有的,夠一家子人好好吃一頓了。
“少廢話!趕緊幹活!再磨蹭,你阿孃該派人來地裡喊魂了!”餘父懶得看他那獻寶樣,揮著鋤頭催他。
餘坤安只好走到壟溝另一頭,認命地開始修整水溝。
等爺倆提著水桶回到家時,王清麗看著餘坤安從頭到腳糊滿泥巴的狼狽樣,有些嫌棄地笑著說:“你怎麼搞成這副鬼樣子?比阿濤他們還埋汰!”
“媳婦兒!快看!下午的收穫!”餘坤安獻寶似的提起桶。
餘母湊過來一看,“喲!這麼多黃鱔魚啊!”“正好!收拾出來,今晚加菜!”
餘坤安把桶往臺階上一放,趕緊端了盆水去後院洗澡。身上黏糊糊的泥巴,實在難受。
等他神清氣爽地換了身乾淨衣服出來,王清麗這才發現他後背的舊汗衫磨破了個洞。
“你這汗衫都磨出洞了。明天我抽空給你做件新的,正好娘給的細棉布,穿著貼身舒服。”
“沒事兒,就一個小洞,還能穿。”餘坤安對穿著向來不講究,舒服乾淨就行。
“給你做新的!這件舊的換下來,留著……給孩子以後當尿布也挺好。”
“媳婦兒!咱閨女的尿布哪能用這舊汗衫?得用新細棉布!乾淨軟和!咱家又不差這幾尺布錢!”
“用新的太費了……”王清麗覺得浪費。
“閨女就是要嬌養!幾塊尿布能用多少布?我這件破的,留著當抹布用就成!”
“……好吧。”王清麗看著他提起閨女就眉開眼笑的樣子,知道拗不過他,只得應下。
用新的就用新的吧,誰讓這當爹的,捨不得委屈他未來的寶貝小閨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