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架飛機,對沈淼道:“這架飛機很重要,派人把它偽裝好,嚴密看守,等我命令,再想辦法弄回去。”
“明白!”
一行人策馬揚鞭,沿著河谷,朝著趙國強指揮部的方向疾馳而去。
……
半小時後,獨立團團部。
這裡原本是鎮上的一個大地主的大院,此刻已經成為了抗日武裝的指揮中樞。院子裡人來人往,戰士們步履匆匆,臉上都帶著一股子百戰餘生的彪悍之氣。
張峰剛一進門,一個洪亮的大嗓門就從正堂裡傳了出來。
“他孃的!張峰你這個臭小子,總算是來了!老子等你等得花兒都快謝了!”
話音未落,一個高大的身影已經從屋裡衝了出來。
來人約莫三十多歲,方臉闊口,濃眉大眼,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八路軍軍裝,領口敞著,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不拘小節的豪邁與霸氣。
正是獨立團團長,趙國強。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張峰面前,二話不說,張開雙臂就給了他一個結結實實的熊抱,蒲扇般的大手在張峰的後背上拍得“砰砰”作響。
“好小子!比在總部看到的時候,更結實了!也更黑了!”趙國強哈哈大笑著,鬆開手,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張峰,眼神裡滿是欣賞和久別重逢的喜悅。
“趙團長,你這手勁兒,還是跟以前一樣,想把我拆了不成?”張峰也笑著捶了他胸口一拳。
“拆了你?老子還指望你給老子發財呢!”趙國強大咧咧地摟著張峰的肩膀,往屋裡走,“聽說你小子現在闊氣了,又是飛機又是大炮的,可把蘇守嶽那傢伙給羨慕壞了!他前兩天還寫信給老子,說要不是離得遠,非得過來跟你‘打秋風’不可!”
兩人走進指揮室,趙國強直接把張峰按在椅子上,又親自給他倒了一大碗水。
“路上那點小麻煩,沈淼都跟我說了。”趙國強臉上的笑容一收,表情嚴肅起來,“這夥特務,不是善茬。裝備精良,行動果決,而且個個悍不畏死。我估摸著,八成是小鬼子特高課的直屬行動隊。”
他用手指敲著桌子,沉聲道:“他們出現在那裡,絕不是偶然。這說明,敵人的情報網,已經像蜘蛛網一樣,鋪滿了這片山區。我們以後的日子,怕是更不好過了。”
張峰點點頭,將自己對“機會主義陷阱”的判斷說了出來。
趙國強深以為然:“有道理。但不管是哪種情況,都說明了一個問題,我們腳下的這片土地,已經不那麼安全了。”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又恢復了那副大嗓門的模樣:“不過,不說這些喪氣話了!你小子這次來,肯定不是單單為了看我這個老哥哥吧?說!又憋著什麼壞水,想拉著老子一起幹票大的?”
張峰笑了。
和趙國強這樣的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心。
他沒有繞圈子,直接將那份從據點繳獲的、關於日本聯隊即將對晉西北地區進行物資和兵力大調動的情報,以及他準備藉此機會,主動出擊,打一場大規模破襲戰的初步構想,全部和盤托出。
趙國強臉上的笑容,隨著張峰的講述,一點點消失。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越敲越快,眼神也變得越來越亮,亮得像兩盞探照燈。
當張峰說完最後一個字時,趙國強猛地一拍大腿!
“好!好他孃的!老子就說你小子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他興奮地在屋裡來回踱步,嘴裡不停地念叨著:“釜底抽薪……圍魏救趙……好小子,你這一手,玩得可比我漂亮多了!”
他猛地停下腳步,雙眼灼灼地盯著張峰:“這事兒,我獨立團幹了!要人給人,要槍給槍!你小子就說吧,想讓老子怎麼配合你!”
看著趙國強眼中那熊熊燃燒的戰意,張峰知道,他這次,無心裁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