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光是咱們連繳獲的就好幾箱子彈!山本老鬼子這次是把老本都賠進來了!”
他一邊說,一邊拿起一把保養得油光鋥亮的九七式狙擊步槍,臉上洋溢著勝利者的自豪和喜悅。
“還有那些個鋼盔、皮靴、生活用品……夠咱們裝備一個班了!”
周圍的弟兄們也大多露出了笑容,七嘴八舌地補充著各自部隊的繳獲。
“但,陣亡4個弟兄,受傷了5人”
昨夜的廝殺有多麼慘烈,此刻的勝利果實就有多麼甘甜。
繳獲的武器彈藥不僅是對敵人實力的削弱,更是對自身力量的補充。
然而,此時的張峰,
此時張峰伸手往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冊子,
冊子的封面上,赫然寫著五個大字,
“陣亡將士名冊”。
受傷的左手掌託著冊子,右手攤開。
他的神情虔誠,一支鉛筆在握住他指間。
“陳醫生,報告陣亡人數資訊!”這時,張峰高喊道。
陳醫生跑上去,大聲唸到,
“劉有才,桂林人,第一七〇師五〇八團二營四連,列兵。陣亡於蒼山嶺阻擊戰,時間……劉有才,家裡有娘,在等著兒子寄錢回去,他的妹妹,還在等著哥哥帶回花布做新衣裳……可他,再也回不去了。”
“王田福,柳州人,第一七〇師五〇八團二營四連,上等兵。陣亡於蒼山嶺側翼防禦戰,時間……王田福,是個孤兒,從小吃百家飯長大,參軍前最大的願望就是能親手把東洋鬼子趕出中國”
“小牛,南寧人,第一七〇師五〇八團二營四連,無姓氏,列兵。陣亡於蒼山嶺主峰突擊戰,時間……小牛,是前不久在收攏的流浪兒,部隊給了他飯吃,給了他番號,他就跟著部隊走了。他沒什麼大志向,最大的願望就是每天能吃飽飯。”
“馬小虎,百色人,第一七〇師五〇八團二營四連,列兵。陣亡於蒼山嶺主峰突擊戰,時間……昨天夜裡,為了掩護側翼戰友轉移,他抱著歪把子死戰不退,最後和撲上來的鬼子同歸於盡”
張峰低聲默唸著,筆尖在冊本紙上書寫著。
喉結滾動了一下。
筆尖稍作停頓,又移到下一行。
寫下一個個名字時,張峰的眼眶有些發紅。
他們甚至有的人還沒有一個正式的名字,只有一個大家給他的綽號。
張峰的筆尖,在“無姓氏”三個字上停頓了許久,最終還是沉重地落筆。
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是一個鮮活的生命,一段人生,一個家庭的牽掛。
…他沒們,只能永遠留在這冰冷的冊子上。
歷史書上或許只會記錄寥數語,輕描淡寫。
可這薄薄的一頁,卻是這些弟兄們用生命和鮮血鋪就的一生!
李勇的笑聲漸漸低了下去。
剛才還在興奮討論戰果的弟兄們,也都不約而同地安靜下來,目光投向那個默默記錄死亡的年輕連長。
剛嚐到勝利的甜頭兒,一想到死去的弟兄,喜悅一下子就沒了。
平日有與之相私交甚好的,更是潸然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