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狩獵場的晨曦,帶著草葉上未乾的露水氣息,卻驅不散昨夜那場驚天變故留下的無形陰霾。天鬥皇家學院一隊的營地深處,氣氛凝重。
墨君羽盤膝坐在主帳內的軟墊上,雙眸微闔,周身靈力如涓涓細流,無聲運轉,修復著強行催動萬里山河領域帶來的細微震盪與神魂疲憊。山河古扇平放在膝上,扇面溫潤,七顆鴿血寶石在透過帳簾縫隙的微光下,流轉著內斂的紅芒。
帳簾被輕輕掀起,獨孤雁端著托盤走了進來,上面是一碗熬得濃稠、散發著清苦藥香與精純靈氣的藥湯。她腳步放得極輕,碧綠的眸子看向墨君羽時,帶著毫不掩飾的擔憂。昨夜隊長歸來時那平靜外表下難以完全掩飾的疲憊,以及被抬回來、至今仍在昏迷中接受葉泠泠全力治療的玉天恆和石墨,都像沉重的石頭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隊長,藥好了。”獨孤雁的聲音壓得很低。
墨君羽緩緩睜開眼,深邃的眸子裡不見波瀾,接過藥碗,一飲而盡。苦澀在舌尖化開,精純的藥力迅速融入四肢百骸,撫平著細微的裂痕。
“天恆和石墨如何?”他放下碗,聲音平靜。
“泠泠的聖心海棠配合爺爺留下的解毒丹,暫時壓制住了混毒蔓延。”獨孤雁語氣凝重,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但唐三那混賬的毒太過陰損刁鑽,深入魂力本源和骨髓,加上之前強行催動魂力抵抗的傷勢……需要時間,而且,短時間內恐怕無法再動用武魂了。”她頓了頓,眼中寒光一閃,“還有石墨,為了救天恆硬抗毒針雨,玄武龜甲都被蝕穿了幾個小孔,傷了武魂本源根基,比天恆的傷更麻煩。”
墨君羽的手指在古扇扇骨上輕輕敲擊了一下,發出微不可聞的“嗒”聲。空氣中溫度彷彿驟降了幾分。他沒說話,但那無聲的冷意,比任何咆哮都更讓人心悸。
就在這時,營地外圍突然傳來一陣喧譁,聲音由遠及近,迅速變得嘈雜刺耳。
“墨君羽!你給我出來!把唐三交出來!”
“天鬥皇家學院!你們必須給個說法!小三和昊天冕下到底在哪?!”
“卑鄙小人!定是你們用了見不得人的手段!”
那聲音尖銳,充滿了刻意煽動的悲憤,正是玉小剛!
緊接著,是弗蘭德故作沉痛的幫腔,趙無極的怒吼,戴沐白、馬紅俊等人七嘴八舌的附和,以及小舞帶著哭腔的尖利質問。史萊克一群人,竟不顧營地守衛的阻攔,氣勢洶洶地直衝核心區域而來!
墨君羽眼神一冷,緩緩站起身。獨孤雁臉上瞬間佈滿寒霜,碧鱗蛟皇的氣息不受控制地溢散出來,帶著腥甜的殺意。
營地內其他天鬥一隊成員也都被驚動。御風、奧斯羅臉色鐵青地從各自的帳篷衝出,石磨扶著依舊虛弱、臉色蒼白的石墨站在帳外,葉泠泠也停下了對玉天恆的治療,秀眉緊蹙,聖心海棠的光芒微微波動。
墨君羽掀開主帳門簾,走了出去。清晨的陽光落在他墨藍色的勁裝上,卻驅不散他周身那股源自九幽的寒意。他身後,獨孤雁、御風、奧斯羅、石磨、石墨、葉泠泠一字排開。儘管石墨需要石磨攙扶,葉泠泠臉色也有些蒼白,但七人站在一起,那股經歷過血火淬鍊、同仇敵愾的肅殺氣勢,瞬間將史萊克那群人的喧囂壓了下去。
營地內其他學院早已被驚動,神風、熾火、天水、象甲……各支隊伍的領隊和隊員紛紛走出帳篷,遠遠圍觀。當他們看到天鬥一隊這邊,玉天恆缺席,石墨重傷倚靠,葉泠泠氣息不穩,再聯想到昨夜那驚天動地的變故和墨君羽最後展現的恐怖領域,看向史萊克一行的目光,瞬間充滿了鄙夷和警惕。
玉小剛帶著史萊克眾人衝到天鬥營地核心區域,正好對上墨君羽那雙平靜得令人心底發寒的眼眸。他心頭一悸,但想到唐三和唐昊的失蹤,想到自己精心打造的“受害者”形象,立刻強行壓下那絲恐懼,臉上擠出悲憤欲絕的表情,指著墨君羽,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到尖利:
“墨君羽!你這個殺人兇手!你把唐三和昊天冕下弄到哪裡去了?!昨夜你動用禁忌力量,公然在擂臺上意圖謀殺唐三!若非昊天冕下捨命相救,小三早已遭你毒手!如今他們父子雙雙失蹤,生死不明!定是你!是你懷恨在心,賽後用了卑鄙手段加害他們!交出唐三!交出昊天冕下!”
他這番話顛倒黑白,將墨君羽的反擊定義為“謀殺”,將唐昊的插手定義為“捨命相救”,將父子失蹤的屎盆子直接扣在墨君羽頭上,端的是無恥至極!
弗蘭德立刻跟上,推了推金絲眼鏡,聲音“沉痛”:“墨隊長,我等敬你是天鬥一隊之長,但此事關乎人命,更是關乎昊天鬥羅冕下的安危!你昨日手段之狠辣,大家有目共睹!若唐三和冕下真有不測,你天鬥皇家學院,擔得起這個責任嗎?昊天宗的怒火,你們承受得起嗎?!”他巧妙地將個人行為上升到學院層面,試圖施壓。
“沒錯!交出三哥!不然我們跟你拼了!”小舞紅著眼睛,尖聲叫道,一副隨時要撲上來的樣子,被戴沐白“死死”拉住。
“拼了?就憑你們這群只會背後放冷箭的垃圾?”御風再也忍不住,一步踏前,風鈴鳥武魂的氣息瞬間爆發,銳利的風刃在周身盤旋,他指著史萊克眾人,怒極反笑,“玉小剛!你還有臉在這裡狺狺狂吠?!睜開你的狗眼看看!”
他猛地指向被石磨攙扶著的石墨:“看看石墨的傷!看看他背上被你們那好唐三的子母追魂膽毒針穿透的傷口!還在流黑血!再看看裡面躺著的天恆!到現在還昏迷不醒,魂力本源被劇毒侵蝕!這些都是拜誰所賜?拜你們史萊克那個陰險毒辣的唐三!在擂臺上,眾目睽睽之下,用暗器偷襲天恆在先,又用範圍毒器無差別攻擊,連裁判和去救援的石墨都不放過!你們管這叫‘戰術失誤’?我呸!這就是赤裸裸的謀殺未遂!”
奧斯羅的聲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子,眼神陰冷地掃過唐三的“夥伴”們:“你們史萊克,從預選賽到晉級賽,一路走來,手上沾了多少無辜者的血?雷霆學院的玉天心,被你們陰險毒針重傷,差點武魂被廢!蒼暉學院七位一體融合技,還沒成型,就被你們用毒針偷襲丹田,七人武魂盡碎,至今生死未卜!他們的血還沒幹!你們哪來的臉面,在這裡扮演受害者,向我們討要說法?你們配嗎?!”
石磨扶著哥哥,雙目赤紅,聲音如同悶雷:“我哥為了救天恆,硬抗毒針雨!玄武龜甲都差點被蝕穿!唐三那個雜碎,還有你們這群幫兇!現在還敢惡人先告狀?我石磨今天就把話撂這兒!唐三最好死在外面!要是敢回來,老子第一個撕了他!”
葉泠泠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走到石墨身邊,掌心聖心海棠的光芒再次亮起,柔和的白光籠罩住石墨背上那依舊猙獰、滲出黑血的傷口,無聲地進行著淨化與治療。這沉默的舉動,比任何控訴都更有力量。
圍觀的人群中瞬間爆發出巨大的譁然和鄙夷的議論聲。
“太不要臉了!史萊克真是把無恥發揮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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