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啊,我還以為以後這些活動你都不來了呢?”彭浩打趣道。
“怎麼可能,勞逸結合。”說著三人便走出了校門。
晚上的檯球室人不多。
燈光聚集在墨綠色的臺上,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煙味,背景放著當下最流行的音樂。
顧北正俯身專注地瞄準一顆關鍵球,彭浩在一旁急得跳腳:“北哥!快點兒行不?再磨蹭晚自習都開始了!”
他剛輸了一局,急於扳回。
顧北嘴角微微上揚,“急什麼,好球不怕晚。”
說著手腕微動,出杆!
母球劃出一道精準的直線,啪的一聲清響,紅球應聲落袋,母球則穩穩停在庫邊。
“靠,又讓你裝到了!”彭浩誇張地拍了拍桌子,“你這手低杆控球,簡直跟裝了導航似的!老實交代,是不是揹著我偷偷練了?”
顧北直起身,拿起巧粉慢條斯理地擦起皮頭,瞥了彭浩一眼,“天賦,懂嗎?”
“得得得,你天賦異稟,我凡人一個,餘康,你上,老子不跟他玩了。”彭浩把杆子遞給餘康,擺了擺手,找了一個位置看他們打。
“還打個屁,我們兩個人換著被虐一晚上了。”餘康把杆丟在旁邊,直接不玩了。
“行,我請炸串……”顧北話未說完,彭浩的手機鈴聲尖銳地響起。
這時彭浩手機鈴聲響起,他一看,是他同桌璐瑤打來的電話。
彭浩一看是同桌璐瑤,順手按了擴音:“彭浩!快回來!出事了!李薇薇說姜衿偷她東西,在教室鬧起來了!姜衿都快哭了!”
顧北臉上的閒適瞬間凍結,瞳孔驟縮!下一秒,他猛地將球杆往桌上一扔,朝著學校方向狂奔而去!彭浩和餘康愣了一瞬,也趕緊追了上去。
中途他還打了一通電話。
這時間是提前嗎?時間不應該發生在下學期嗎?
顧北一路狂奔衝回教室,門口已圍了不少看熱鬧的同學。
他有些粗暴地撥開人群擠進去,心臟因為奔跑狂跳。
只見她在教室的中央,單薄的脊背繃得僵直,死死抱著那個洗得發白的舊帆布包,彷彿那是她唯一的屏障。
蒼白的小臉,嘴唇無聲地顫抖著,嘴裡傳出,“嗚、嗚、嗚”的聲音試圖反駁。
那雙總是清澈如水的漂亮眸子,此刻盈滿了巨大的驚恐、和無助。
茫然地掃視著周圍一張張或冷漠、或鄙夷、或幸災樂禍的臉,彷彿在無聲地吶喊,卻無人能懂。
站在她對面的李薇薇,正一臉委屈地控訴著,聲音刻意拔高:“姜衿同學,你太過分了!這手錶是我生日時媽媽送我的禮物,要好幾萬呢!你就算再喜歡,也不能偷啊!”她晃了晃手腕,那裡空空如也。
陳琳立刻在一旁尖聲附和,火上澆油:“就是!窮也不能當小偷啊!薇薇好心,念在同學一場不想報警抓你,你還不認錯?臉皮也太厚了吧!”她的話語像淬了毒的針。
“嘖嘖,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平時裝得那麼清高…”
“窮酸樣,手腳就是不乾淨!”
“都從她包裡翻出來了,人贓並獲,還嘴硬什麼呢?”
周圍的議論聲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湧向孤立無援的姜衿。
那些話語,她或許聽不全清,但從那些毫不掩飾的嫌惡表情和指指點點的動作裡,她讀懂了全部惡意。
她的頭越垂越低,肩膀抑制不住地微微顫抖,彷彿整個世界都在坍塌,將她壓垮。所有的解釋都是徒勞的…沒有人會相信她…沒有人…
顧北只覺得一股怒火直衝頭頂。
幾步衝到李薇薇面前,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揚手......
“啪!!!”
一聲極其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摑在李薇薇的臉上!
力道之大,讓李薇薇整個人都趔趄了一下,捂著臉頰,瞬間懵了,臉上一個清晰的五指印迅速浮現。
整個教室瞬間死寂,所有嘈雜的議論聲戛然而止,只剩下李薇薇不可置信的抽氣和姜衿壓抑的嗚咽。
顧北的目光越過呆滯的人群,直直落在姜衿身上。
姜衿也正抬眸望向他。
那雙總是清澈溫順的眼睛,此刻像受驚的小鹿,裡面盛滿了驚惶、委屈,還有一絲幾乎被絕望淹沒的、微弱的期待。
她急切地抬起手,在空氣中比劃著,嘴唇無聲地開合,試圖……
他張開雙臂,將姜衿緊緊護在懷裡,一手堅定地環住她的肩膀,另一隻手輕輕按著她的後腦勺,讓她埋在自己胸前。
他低下頭,在她左耳邊用低沉卻無比清晰的聲音說:“我相信你。”
姜衿既輕地“嗚”了聲,將額頭重重砸顧北的懷裡。
顧北不知道的是,姜衿右耳全聾,左耳有一點殘餘微弱聽力,她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