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啊。”甘範喝了口茶詫異地看著芮可兒,不明白她為何如此震驚。
“可是,夫君你的生辰不是正月初三嗎?”芮可兒看向甘範道:“之前進到可兒腦中的記憶都是這樣的。”
甘範看著芮可兒那不可置信的表情解釋道:“那是我在那個世界的生辰,現世裡我肯定要有自己的生辰啊。”
“不是一天?”
“不巧,不是一天,下次我努力。”甘範掐了下芮可兒的小臉:“回神吧,看看吃什麼。”
“所以你早晨煮了麵條?!”芮可兒還停留在上一話題:“怎麼不早說?”
“早說有點太奇怪了,我都二十多的人了,總不能像小孩子一樣天天盼著過生日吧?”甘範看著芮可兒那可愛的表情不禁笑了一下:“好了,別糾結了,看看想吃什麼,這家南洋菜很有意思的。”
芮可兒不知嘀咕了句什麼,而後看向選單:“可兒不瞭解外國菜,你來點吧?”
“也行,那我直接用手機點了。”甘範應道。
“你早點跟可兒說,可兒好歹能給你準備一下禮物什麼的,”芮可兒幽幽地看向甘範:“夫君的心一定都是窟窿。”
“為什麼這麼說?”甘範疑惑。
“全是心眼,”芮可兒沒好氣道:“肯定是昨天問可兒是幾號的時候就想起來這事了,是不是?”
“還真是,”甘範一笑:“你就當你做的蛋糕是送我的禮物不就好了?”
“哼,先不提這個,回家再收拾你,”芮可兒捏住甘範的手忽然來了精神:“可兒問你,你也不知道可兒的生辰吧?”
“嗯?不是正月初一嗎”甘範看著選單淡淡道。
“......是,”芮可兒呆在那裡,片刻後鬆開手把頭偏了過去:“沒想到你還記得挺清楚。”
“因為你就一個生辰嘛,如果是和我一樣需要記兩個的話,也不會那麼好記的,”甘範放下手機又把芮可兒的手牽了回來:“我下次可以過兩個生日,一個七月十五日,一個往前挪兩天,和你一起過,你看好嗎?”
“一言為定,不許反悔,”芮可兒把頭轉了過來:“夫君有什麼生日願望嗎?”
“有,但是回家再說。”甘範用手指颳了一下芮可兒那挺翹的鼻樑:“吃完飯可以回去取蛋糕了,晚上一起吃。”
“壞心眼。”芮可兒輕聲道,思緒不覺回憶起了尚在那一界時道綾陪她慶生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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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記事起,每年正月初一,都是師父和自己一起過生日的,師徒間沒有什麼特殊的禮物,有的只是那一晚晚二人共同守歲,和幾句簡單的祝福。
陪伴二人的,不過乾月些許舊物,和一些不知多少年前的畫作。
那時候的道綾早已是一宗之主,而芮可兒修行六年,尚未表露出任何天賦,她卻將其收為唯一弟子,像母親一般對芮可兒關懷備至。
芮可兒還記得那是九歲那年,新年與師父相約守歲,自己卻不知不覺趴在道綾腿上睡了過去。
自己自小被師父撫養成人,三歲被師父收為親傳弟子,卻在修煉一途上百般不順,無論如何也難以凝聚識海,無法做到內視。
夜深之時,芮可兒沒少聽到道綾獨自嘆氣。
道綾看著睡去的芮可兒微微一笑,抬頭看向空中那輪纖細的新月,纖長的手指掐訣演算了一會兒,便面帶笑意地摸著自己徒弟的小腦袋自語:“三星高照,時亨運泰,命理難以窺見全貌,看來我們可兒將來會有個好歸宿的樣子。”
芮可兒並未聽清道綾嘀咕的這句話,只是被那雙手的撫摸驅散了睡意。
子時過半,那纖長的月牙並不能完全照亮這半山的道場,道綾身後的大殿燭光搖曳,芮可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只見那毫末月光映到師父臉上,道綾眸子中淌出一條映著白光的銀河,末了砸落在芮可兒眉心上。“乾月,你到底去了哪裡……”道綾喃喃道。
這是芮可兒第一次看到道綾落淚。
那夜,朱霖仙宗靈光大盛,仙氣迸發,地動山搖間全宗水靈氣升騰而起匯聚向主峰,在其上形成一條盤踞半座山峰的巨大游龍。
頃刻間,各峰峰主及弟子皆騰空而起,望向這不知是何緣由形成的巨大水龍。幾息間,巨大水龍扭動起來,腦後龍鬣,鼻前龍鬚,背脊龍鰭及周身龍鬃中均升起點滴星火,而後竟以水為基燃出巨大靈焰,火光沖天,金色的光芒照耀了小半個朱霖仙宗。
這一瞬,也不知是不是錯覺,道綾察覺主峰之下似有一絲異動,可過了片刻便安寧下來。
眾人驚異這異象宏大之時,這條水火靈龍驀然騰空而起,旋即撞向主峰半山腰,頃刻間化為虛無,彷彿方才一切都未發生過。
“諸位同門切莫驚慌,方才異象乃本座頓悟所致。”
道綾那清冽的女聲傳遍整個宗門:“請諸位自行散去,莫擾了大家新年雅興。”
眾人頓時恍然,畢竟那麼宏大的異象,也只有宗主和幾位太上長老能夠引發了。
諸人散去,道綾怔怔地看向懷中半睡半醒的芮可兒,這條水火異龍竟僅是她成就禮成境的異象。沉默良久,道綾釋然一笑,這苦命的孩子若是有修行上的天賦,或許就能擺脫家族的宿命詛咒。
芮可兒看向身旁默默幫自己處理蟹殼的甘範,模模糊糊地回憶起這段記憶,會心一笑看向天空。
“師父,像您說的一樣,可兒確實有一個好歸宿,夫君他對可兒真的很好,您可以放心。”芮可兒心想著,脈脈地看向身旁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