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曉慶的飛劍宛如一道蓄勢已久的流星,精準地刺向枯瘦老者的後心。
這一擊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唯有快到極致的鋒芒與凝聚到極點的穿透力!那是她在無數次飛劍競速極限操控中磨礪出的致命絕技,此刻於這血腥地獄綻放!
噗嗤!
利器入肉的沉悶聲響,在血池翻騰與老者慘叫的餘音中,顯得異常清晰。
飛劍毫無阻滯地刺穿了老者殘存的護體血光,貫入其身體!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秦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徐宵屏住呼吸,冷如霜強撐著重傷之體抬眼望去,倖存且尚有意識的徐府死士們眼中也燃起希望之光。
成了?!
然而——
預料中老者應聲斃命的場景並未出現。
那被飛劍刺穿身體的“枯瘦老者”,臉上痛苦猙獰的表情猛地一滯,竟在轉瞬間扭曲、融化!
他的身體像是由蠟像構成,在熾熱的光線下飛速融化消解,化作一股汙穢粘稠、散發著濃烈腥臭味的黑血,“嘩啦”一聲跌落在地面蠕動的血色符紋上,迅速被陣法吸收殆盡。
“是假身?!”秦盛瞳孔驟然收縮,腦中警鈴大作!
“小心上面!”姜曉慶的靈識遠超同階,立刻捕捉到上方傳來的恐怖能量波動,失聲尖叫。
轟隆!
貨倉那本就搖搖欲墜的屋頂猛然炸開一個巨大的窟窿!
碎裂的木料、瓦片裹挾著刺耳的尖嘯,混合著濃厚的血雲和粘稠的汙穢靈力,如同隕石天降,狠狠砸向眾人所在!
血雲之中,一個更顯蒼老陰鷙的身影浮現,正是那枯瘦老者!
他身形比剛才的假身更顯佝僂乾癟,面色如同陳年屍骸,灰敗發黑,唯獨那雙深陷的眼窩中,燃燒著兩點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歇斯底里的瘋狂血焰!
他左肩處依舊是一個觸目驚心的巨大豁口,斷臂邊緣肌肉詭異的蠕動翻卷,竟沒有一滴鮮血流出,只有絲絲縷縷暗紅色的、如同活物般的粘稠氣息在扭動、纏繞。
一股遠比剛才假身強大數倍、充滿了腐朽、衰敗與純粹毀滅氣息的威壓轟然降臨,幾乎將貨倉內殘存的空氣都壓得凝固!
刺耳的、非人的笑聲從老者喉中擠出。
“桀桀桀……”
“好!好得很!一群螻蟻,竟能逼出老夫的真身!還毀了老夫花費三十年心血煉成的替劫血偶!更重創於我!你們……死一萬次都不足以平息吾之怒火!”
他懸浮於血雲之上,僅存的右手指甲暴漲,化為根根漆黑利爪,指向被死士保護著、氣息微弱到極點的冷如霜,聲音怨毒徹骨:“寒月宮的小賤人!先從你開始!你的血肉骨骼,你的神魂本源,都將成為老祖我修復傷勢的最佳補品!……妙,妙啊!”
話音未落,他那隻漆黑利爪猛地隔空抓向冷如霜!
“魔血縛魂爪!”
五道漆黑腥臭、彷彿由無數絕望魂魄扭曲而成的能量鎖鏈破空射出,無視空間距離,瞬間就出現在冷如霜身前,如同毒蛇般纏繞向她的脖頸、四肢!
鎖鏈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汙穢凝結,發出滋滋的侵蝕聲響!
“保護冷仙子!”一名靠得最近的死士掙扎著想要起身阻擋,卻只來得及抬起半截斷刀,就被一股無形的氣浪再次狠狠撞飛。
冷如霜眼中冰寒一片,強提最後一口靈氣,手中冰晶長劍光芒爆閃,化出一道薄如蟬翼卻堅韌無比的冰壁擋在身前!
嗤——!
五道魔魂鎖鏈狠狠撞在冰壁之上,發出刺耳的摩擦尖鳴!
冰壁上瞬間密佈蛛網般的裂痕,恐怖的汙穢靈力瘋狂侵蝕冰晶,冰屑四濺!冷如霜嬌軀劇震,口鼻再次溢位帶著冰渣的鮮血,身體如同狂風中的殘荷般向後飄退,眼看冰壁就要徹底崩碎!
“休想!”姜曉慶怒叱一聲!她不顧自身消耗,另一手瞬間掐出複雜法訣。
刺入“假身”的那柄飛劍嗡鳴一聲,化作一道靈動的電光,從下方斜刺裡斬向枯瘦老者抓出的那隻右臂手腕!
角度刁鑽,時機精準,正是鎖鏈釋放後老者舊力未盡、新力未生的微妙剎那!
老者真身現身,控制鎖鏈擒拿冷如霜,又要顧及姜曉慶的偷襲飛劍。
他猛地收爪回防!
叮!
黑爪閃電般揮出,精準地劈在姜曉慶的飛劍側翼,將其狠狠磕飛,火星四濺。飛劍哀鳴一聲,光芒黯淡不少。
同時他身下血雲劇烈翻滾,形成一層粘稠的血盾,那紫金色的陰雷劈在上面,如同泥牛入海,雖發出噼啪爆響,炸開一小片汙血,卻並未對血雲整體造成太大損害。
“雕蟲小……”老者的嗤笑聲剛出口,變故陡生!
“啊!!救命!!”
就在老者注意力被姜曉慶飛劍稍稍牽引的瞬間,幾個驚恐奔逃、剛好靠近那處失控血池邊緣的僕役和散修,在混亂推搡中,不知是誰突然踩中了血池邊緣某處刻畫的異常晦暗、不引人注意的微小符文。
嗡——!
整個龐大的邪陣血池,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暗紅色光芒!
不再是那種沸騰翻滾的汙濁之感,而是呈現出一種奇異的、帶著金屬質感的、彷彿活物心臟般的強韌律動!那律動瞬間掃過全場。
噗通!噗通!
所有靠近血池的生靈,無論是殘存的活人,還是重傷垂死的死士,甚至包括那三名主持者被撕碎後散落的血肉殘骸碎片,在這強化的邪陣律動下,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扼住!
身體不受控制地、重重跪倒在地!
一股沉重如山的詭異吸力從血池深處爆發,拉扯著他們的精血、神魂本源,似乎要強行將他們拖拽入池!
冷如霜的壓力驟減,那五道魔魂鎖鏈在邪陣突如其來的詭異強化律動下也扭曲閃爍了幾下,威力竟然被強行抽回、分攤了一部分去維持那更恐怖的血池吸力!
她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猛地切斷與即將崩碎的冰壁聯絡,不顧體內靈力近乎枯竭的反噬,一個翻滾,險之又險地脫離了鎖鏈的中心束縛範圍!
只是手臂和腰側被擦過,留下兩道深可見骨、血肉模糊的傷口,冰寒氣息與汙穢血氣瘋狂對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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