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卻是蕭珩第一次見到姬明月穿著襦裙的樣子,一時間驚為天人。
“你今日很特別……”
蕭珩喉頭微動,話到嘴邊卻化作一聲輕嘆。他從未見過姬明月這般裝束,此刻竟有些恍惚。原來這位叱吒沙場的女將,也有如此柔美的一面。
是呢,險些忘了,姬小娘也是女人!
“蕭公子昨夜睡得可好?”
姬明月指尖繞著腰間絲絛,語氣輕得像掠過竹梢的風。她自己也說不清為何要這般打扮,或許是想與昨晚那個神秘女子一較高下?
不過這個念頭剛起,她便在心中暗啐自己無聊。
她還用“蕭公子”來拉開兩人的關係,故意表現得生分一些。
可惜蕭珩並沒注意到。
他無奈地揉了揉眉心,苦笑道:“你都知道了?”
家醜不可外揚啊,好在姬明月也不算外人,知曉一些也無妨。
姬明月忽然逼近一步,裙襬掃過石階發出簌簌輕響,身上淡淡的紅蓮香混著晨露的清息,竟讓蕭珩喉頭髮緊:“我親眼看見的……”她鳳眸微眯,語氣有些挑釁,“怎麼,蕭公子還想狡辯?”
“這有什麼好狡辯的?”蕭珩無奈攤手,“倒是那屍體留著也麻煩,我便讓值殿的侍衛給收拾了。”
“屍體?你殺了她?”
姬明月鳳眸驟縮,襦袖無風自動。她昨夜分明看見那女子抱著琵琶進殿,青絲如瀑的背影連月光都為之流連。
那驚鴻一瞥的絕色身影,竟就此香消玉殞?
蕭珩的手段,也太……狠辣了些吧?
“不殺難道還留著過年啊?”
蕭珩苦笑道,“我那大皇兄既然敢派人來刺殺我,想來我朝那邊一定出了什麼大事,待龍門宴過後,我得派人趕緊回去一探究竟。”
“你大皇兄派了個女刺客來殺你?”姬明月感慨道,“你那大皇兄還真是大手筆啊。”
那個女人,即便是匆匆一瞥,她也覺得美得不可方物。
天下美人多的是,但禍國殃民級的水準那是屈指可數,都能在歷史長河上留下重重的一筆墨。
而一般這樣的女人,但凡是個有權有勢的男人,都會將之養在閨中,拿她做殺手,也太暴殄天物了。
“什麼女殺手?是五個男的……”
蕭珩這才驚覺二人說的不是一事。
正要解釋,忽聞環佩叮咚。虞姬抱著鎏金琵琶倚門而立,雪色披帛垂落如銀河傾瀉。
“公子……”
虞姬盈盈下拜,髮間金步搖在晨光中搖曳生姿,在姬明月眼底晃出一片碎光。
姬明月呼吸一滯。
這一刻,她終於看清了這個女子的面貌。
垂眸時睫毛如蝶翼輕顫,抬眼時眸中星河倒轉,竟是連她這個女兒身都看得心頭微顫!
冠絕天下之容顏!
更讓她心驚的是,女子懷中的琵琶上纏繞的氣息,竟讓她神宮中的紅蓮業火都為之搖曳。
這個女人,不簡單吶!
“虞姬見過姬公主。”美人行禮時露出後頸一抹雪色,恰似新月映雪。
“你認識我?”
姬明月刀眉凝蹙,指尖掐進掌心,只覺心頭莫名發堵,彷彿有什麼本該屬於自己的東西被生生剜走。
“公子常提起您。”
虞姬抬眼看向蕭珩,眸光柔得能化開三冬寒冰。
姬明月突然覺得高秋的晨風有些刺骨。她眸光清冷地轉向蕭珩,眼中充滿了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