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城內,看到自家主將被一條條詭異的鎖鏈囚禁在半空中,臉上露著絕望痛苦的神色,眾將士咬牙切齒。
副將怒吼一聲,便要帶著剩餘兵卒衝出白骨城,與妖族血戰到底。
可就在這時,姬明月漂浮的身軀,竟有了反應!
咔嚓——
幻境裂開一道縫隙!姬明月染血的睫毛劇烈顫動,左手鏽劍【青萍】突然迸發嗡嗡劍鳴,蕭珩渡來的半截真龍在她神海中怒嘯!
業火紅蓮轟然爆燃,三千青絲在烈焰中化作流火,眉心逆鱗紋竟生出細密龍鱗蔓延至脖頸。
她,慢慢挺立身子!
鳳眸中,迸出冷酷的殺意!
“不可能!你怎會掙脫九重心魔劫?!”
狐妖王尖嘯暴退,瞪大眼睛難以置信,一絲鮮血自他嘴角溢位。這是幻術被破後的反噬。
可他不明白,明明已經來到第九次輪迴了,而姬明月的神魂意志也是越來越虛弱,怎麼可能掙脫幻術控制?
姬明月低頭看著手中緊握的【青萍劍】,嘴角勾起一抹略帶幸福的笑容,低語道:“蕭珩,謝謝。”
在第九次幻境輪迴中,她一如既往地跟著母妃來到了巴州,住進了驛站,當然也遇上了年幼時的蕭九皇子和他的母妃張氏。
不過和之前八次唯一不一樣的地方便是侍衛在和蠻族刺客廝殺時,蕭珩張開雙臂護在了她的身前。
幾乎不會說話的年幼蕭珩,卻哆哆嗦嗦地說出了他人生的第一句話,雖然顫抖,但卻有力:“我,我,保護你……”
也正是這句話,喚醒了姬明月被幻術囚住的意志!
她悄然睜開了眼眸,擺脫了狐妖王的幻術。
她的記憶也是愈發的清楚。那時的蕭珩,確實說過這句話。但也僅僅這麼一句。不過他臉上也多出了真誠的笑容。
十三年前在巴州的那個笑容,她至今不忘。
在那之後,母妃將她的琥珀玉佩交給了張氏,而張氏把一把金刀匕首贈給了她。
這便是互換信物。
“狐妖一族最強的便是幻術,如今已被本宮破去,今日,便是你的埋骨之日。”
姬明月鳳眸燃起鎏金業火,周身紅蓮烈焰沖天而起!狐妖王猝不及防,便被一道槍芒貫穿肩胛,雪白狐尾齊根斷裂!
姬明月踉蹌落在城頭,龍鱗槍深深插入磚石才穩住身形。三千青絲早已被血黏在頸側,玄甲破碎處露出血肉,可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轟!
她猛然抬槍!
武魄【龍鱗槍】虛影驟然暴漲至十丈,槍身纏繞的紅蓮業火中,隱約浮現一尊頂天立地的女將虛影!
那虛影單手握住【龍鱗槍】,槍尖所指之處,雲層崩裂,山河變色!
好似一尊女武神,從殺戮中誕生!
“這是……天命進化?!”
狐妖王瞳眸一縮,想也不想便轉身逃遁。
姬明月耗盡最後氣力將槍推出!
龍鱗槍裹著業火,如入無人之地。所過之處,妖魔鬼怪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化作了灰燼。
龍吟聲中,槍影化作赤金流星,將狐妖王釘穿在百里外的山崖上!
城頭死寂。
殘存的玄武軍將士紛紛仰頭望去——他們的主將單膝跪在雉堞邊,染血的手仍死死攥著長槍。
夜風捲起她破碎的披風,露出附貼在戰靴上的金刀匕刃。
戰死沙場,或許便是武者最好的歸屬。
這一槍,凝聚了姬明月畢生的精氣神!
施展之後,她已然竭力,視線變得模糊,更是聽不見四周的聲音。
但她知道,她絕不能倒下。否則她和這兩千殘兵會被妖族吞沒。
她就這樣,持槍屹立於城頭。殘破染血的戰袍,隨風飄揚。她睜著眼睛,視線雖然迷糊,但隱隱還是看到了一支黑甲騎軍從北方殺來。殺聲震天,一往無前地殺入了妖族的陣中!
他,終於來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