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一會,蘇青的那三個閨蜜便到了。她們才剛進門,歡聲笑語就開始響起。
蕭珩看到這三個女人的模樣後,全身的血液彷彿凝固了一瞬。
她們的容貌……
“怎麼了?”
蘇青見蕭珩傻傻杵在那,便問道。
“她們……給我的感覺,很熟悉。”
蕭珩喃喃道。
蘇青沒好氣道:“你這不是廢話嗎?她仨是我大學室友兼閨蜜,接下來還會是我的伴娘,你又不是沒見過她們。”
是啊,我見過她們,所以有熟悉感不也很正常?
可是。
蕭珩總覺得有些彆扭。
自己,似乎,遺漏了什麼。
到底是什麼呢?
蕭珩皺眉凝思。
“行了行了,你去看書或者打遊戲吧,我們要打麻將了。”
蘇青沒再去管蕭珩,自己帶著閨蜜們來到大廳,擺好麻將桌,開始打起麻將。
“我去陽臺抽根菸。你們玩得開心。”
蕭珩僵硬地站在陽臺上,城市的霓虹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枚折成小劍模樣的紙符,掛在南天竹上,隨風飄蕩。
蘇青喜歡養綠植,陽臺上花花草草可不少。
客廳裡麻將碰撞聲、女孩們的說笑聲,構成一幅“正常”的幸福圖景。然而,看著那四張巧笑倩兮的臉,熟悉,陌生,莫名其妙的感覺,又在腦海裡浮現。
違和感!強烈的違和感!它們如同鋼針,密密麻麻紮在他的感知裡!
難道,這是一場騙局?
騙局!
每每想到這個詞,他的腦袋就會傳來一陣刺痛感。
這絕非巧合!
就在他的意識激烈衝撞、理智與幻象激烈角力的最關鍵時刻——一道微弱卻無比清晰的“錚”鳴,驀然從心口深處響起!
“快醒來。”
“快醒來!”
“小子,再不醒來,你可就要永久沉淪了。”
並非耳聞,而是直接震撼靈魂!猶如萬載玄冰裂開一道縫隙,又如沉寂的星河被劍光點亮!
那聲音如此熟悉,帶著斬斷一切虛幻與迷障的鋒銳意志!
緊接著,一陣狂風颳起,南天竹上的那枚劍符被刮到半空,隨後落在了蕭珩的腳邊。
蕭珩猛然一驚,緩過神來。他四下一看,根本就沒有人。
可是那個聲音,還在斷斷續續衝擊他的意識海。
醒來?
我不是醒著嗎?
該不會是有人故意惡作劇吧?
不可能。
誰能有這種逆天的本事?
能做到這種地步的,恐怕也只有那些神仙吧?
蕭珩倒吸一口冷氣。
他下意識彎腰撿起劍符,一股難以言語的感覺,立刻傳來。
等等!
仙人?
迷迷糊糊中,他似乎抓到了最關鍵的因素!
在這意識瀕臨被徹底同化的絕境,沉寂已久的劍符被心魔的巨大威脅所引動,發出了穿越真實與虛幻界限的警世劍鳴!
劍鳴在他靈魂深處迴盪、震盪,一遍又一遍,形成不容抗拒的意志迴響:
“痴兒!還不醒悟!”
“此間非汝歸所,乃是煉心獄!”
“醒來!否則道消魂散!”
這古老的警示,如同驚雷炸響於混沌的泥潭!
蕭珩大汗淋漓,神魂虛弱。
不過剎那間,所有迷茫、沉溺、對安逸的貪戀,被這滌盪靈魂的劍音驅散殆盡!他眼中的迷茫徹底褪去,取而代之是劍鋒般的銳利與堅定。
他重重撥出一口濁氣,大步踏入喧鬧的客廳,無視麻將碰撞的聲響,目光如炬地逼視著滿臉驚愕的“蘇青”和她的“閨蜜”。
“怎麼?”
蘇青沒有抬頭,摸著麻將問道。
蕭珩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洞穿一切的決然:
“抱歉,這個婚——結不了!”
哐當!
麻將掉落在地,蘇青猛然抬頭看向蕭珩,她的臉色瞬間慘白,不可置信地尖叫:“蕭珩!你...你說什麼?!”
“這是一場騙局,或者說,是一個完美的幻境,一個挖空心思想將我困死的——‘問心’之劫!”
“蘇青……你幻做南宮羽然的模樣迷惑我,想讓我遺忘根本!你們三個——更非羅仙兒、姬明月、劉婉寧!”
“假的!縱是描摹萬般美滿,終究只是夢幻泡影!豈能讓我蕭珩,就此沉淪,甘做心魔囚徒?!”
蕭珩無視她的震驚與淚眼,環視眾人,彷彿要洞穿這層虛偽的表象,每一個字都蘊含著雷霆般的力量。
話音甫落,一股沛然莫御的本我真意伴隨著沖天戰意自蕭珩體內爆發!
“留下來,不好嗎?在這裡,你可以幸福地渡過這一生。”
蘇青頓時淚流滿面。
另外三女也是齊齊看著他,目露哀求之色。
“假的就是假的,即便再完美,也做不了真。所以,虛幻的東西,就碎去吧!”
話音甫落,一股澎湃的本我真意伴隨著沖天戰意自蕭珩體內爆發!
劍符落於掌心間。他他並指如劍,並非向誰攻擊,而是向著這虛假的天穹、虛偽的世界,傾盡全力地一“斬”!怒吼震徹寰宇:“給我——破!!!”
“轟——隆——!!!”
整個世界,彷彿一面巨大無比的琉璃鏡面,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眼前的“蘇青”和“閨蜜們”在尖叫聲中面容扭曲、身影潰散,周圍的高樓大廈、喧鬧街市如被橡皮擦抹去般紛紛崩解!
所有的色彩、聲音、溫暖甚至空氣中的味道,都在寸寸剝離、湮滅!
禪室的石牆、檀香的氣息……現實的冰冷質感洶湧歸來!蕭珩猛地坐起,玄氣再度充盈四肢百骸,心口處那枚古樸的劍符在劇烈震動後緩緩歸於沉寂,卻在他心底留下了一道驅散一切迷霧的凜冽印記。
當蕭珩再次睜開眼睛時,映入眼簾的,是南宮羽然的俏臉,潮紅未退,一雙美眸卻帶著複雜難明的光暈,有劫後餘生的悸動。
“你醒啦。”
“好險,差點就交代在幻境中了。這雙修怎麼還有後遺症啊。你也不提早告訴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