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聽完,不禁失笑,搖了搖頭嘆道:“你這小子還真是……貪玩。”
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卻也有一絲縱容。
其實,就算趙凌不搞這一出,任囂也絕對不敢起二心。
任囂的妻兒父母全都住在咸陽,等於是握在皇帝手裡的人質,趙凌早已用最實際的方式拿捏住了他的命脈。
不過,經過這麼一番驚心動魄的“嚇唬”,無疑會讓任囂更加刻骨銘心地認識到什麼是帝王心術,對趙凌這位年輕新皇的敬畏之心會變得更重,以後辦事自然會更加盡心盡力,不敢有絲毫逾越。
這時,嬴政拿起一份關於軍隊調動的文書,抬起頭,目光嚴肅地看向趙凌,問道:“你打算徹底改變大秦實行了上百年的軍制?”
這顯然是一件關乎國本的大事。
趙凌迎上父親的目光,鄭重地點了點頭:“是的,父皇。如今天下歸一,四海臣服,外部已無強敵。養著數量過於龐大的常備軍,不僅耗費巨大國力,也容易滋生內部問題。所以兒臣今日在朝堂上,已經決定裁撤南嶺邊防軍十五萬,只保留五萬精銳鎮守關隘,足以應對百越。”
嬴政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示意他繼續解釋下去。
他知道兒子此舉背後必有更深遠的考量。
趙凌整理了一下思緒,詳細闡述道:“大秦依靠軍功授爵制崛起,此制度讓我們的將士作戰勇猛無比,為了軍功可以捨生忘死。但這套制度也帶來了很大的弊端。”
“它太過於血腥和功利,使得軍隊的行為有時顯得殘暴,這讓原六國的百姓感到無比恐懼和憎恨。這也是為什麼天下統一後,六國舊地的反抗聲音始終不斷的重要原因之一。”
嬴政的眉頭微微皺起,這番言論,呂不韋說過!
《呂氏春秋》之中亦有相關的記載。
哪怕嬴政跟呂不韋之間有太多的恩怨情仇,但他不得不承認,呂不韋是個有手段的人。
如今相當於趙凌認可了呂不韋的一些言論。
趙凌卻沒注意到嬴政神情的變幻,話鋒一轉,指向地圖:“現在大秦的外部邊境威脅已經大大減輕。相反,帝國內部的各郡縣,兵力卻相對薄弱,一旦地方有亂,反應遲緩。因此,那裁撤下來的十五萬經驗豐富的老兵,兒臣打算將他們化整為零,分批安置到帝國內部的各個郡縣中去,充實地方守備力量。”
“但這不僅僅是簡單的安置,”趙凌眼中光芒閃爍,“這些將士,朕要讓他們真正地對大秦產生歸屬感和榮譽感!”
“朕要提高他們的軍餉,改善他們的待遇,給他們更好的福利,讓他們生活無憂;要投入更多的錢糧,持續訓練他們的作戰能力,讓他們即使不在邊境,也能保持強大的戰鬥力。”
“朕的目標是,要讓他們從骨子裡為自己作為一名大秦軍人而感到自豪和驕傲!”
“即使是在和平時期沒有仗打,朕也願意花重金養著他們,把他們打造成帝國的基石。”
“哪怕將來他們年老退伍,朕也要確保他們衣食無憂,得到國家的奉養和尊重!”
他的聲音逐漸提高,充滿了一種感染力的激情:“真要到了國家有難,外敵來犯的那一天,只需朕振臂一呼,這些深受國恩,訓練有素的將士,必然會毫不猶豫地衝向最前線,誓死保衛他們身後的家園,親人和腳下的國土!”
趙凌說著說著,情緒也變得激動起來:“朕最終要讓他們明白,並且堅信——大秦不僅僅是皇帝一個人的大秦,也不僅僅是咸陽權貴們的大秦,它更是每一個為大流血流汗的將士的,是每一個安分守己的百姓的大秦!”
“保衛大秦,就是保衛他們自己現在和未來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