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此處,楊振卻是話鋒一轉道:“可我要說如果你肯租給我,那麼在將來政策允許的時候,我可以將這房子給買下來呢?”
“你?”
“買?”
聽到這話,何雲生簡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道:“雖然我不瞭解你,但你母親我卻是認識的——就你們那家庭條件,你憑什麼能買得起我家這房子?”
雖說對何雲生到底想將這四合院賣多少錢,楊振並不清楚。
但以時下的工資水平。
光是之前自己賣掉沙金的那些錢即便不夠,楊振相信也一定不至於差的太多。
而且賣掉的那部分沙金還不過是他從金窩子裡淘出來的那些沙金總量的十分之一。
因而即便差的多也沒關係。
大不了就是再跑一趟黑市的問題。
但這些話,楊振一句都不能說。
畢竟在現在的政策下,那些錢他可不敢輕易露光。
但這四合院,他又真的非常非常想要。
想要的原因不僅僅是因為這套小四合是四九城留存到最後也沒被拆掉的,為數不多的一些四合院中的一套。
也不僅僅是因為在很多年後,如此等環境以及地理位置絕佳的四合院,在四九城的價格隨隨便便一套的價值那都得好幾億。
更多的是因為隨著經濟的發展,四九城裡的住房問題還會愈加嚴峻。
但伴隨著嚴峻住房問題的,卻是國內的房地產政策的嚴重滯後。
住房問題真正得到緩解,那已經是九五六年,房地產政策正式放開之後的事情了!
要不能拿下這套小四合,中間要是單位分房或者房改房之類的不順利……
光是想想過去那麼些年一家幾口擠在幾個平方空間的憋屈,楊振感覺自己簡直都有些透不過氣來。
更別說是在未來還得忍受類似的環境十幾年。
現在有這麼一套產權明晰的小四合擺在面前,並且有可能以低的超乎想象的價格拿下……
楊振又豈有不想要的道理?
糾結著這些,看著何雲生那一臉你要沒錢,就請別再耽擱我時間的表情。
知道自己要再不想辦法,自己怕就只能和這套小四合失之交臂的楊振心下一橫之中,便再次亮出了工作證。
“就憑這個,你看夠嗎?”
雖然說這話的時候,楊振的語氣很堅定。
但他的心裡卻在突突狂跳。
因為他知道自己這是在堵。
賭何雲生在看到自己工作證上的科長二字自會,再看到自己的實際年齡,會和張豐收一樣產生情不自禁的聯想。
而不是和任玉山任玉海等人一樣看到工作證只會不信或者是問為什麼。
楊振賭贏了。
因為在楊振剛剛拿出工作證的時候,何雲生的嘴角輕蔑明顯。
但在看到工作證職務一欄居然填寫著科長二字的時候,何雲生的臉色卻明顯變了。
並且他變臉色的原因還和張豐收也就懷疑懷疑楊振是不是在下鄉期間認識了什麼大人物不同。
因為楊振一上來就提到他想賣掉四合院的原因是想出國!
再加上楊振齡這麼小,居然就已經當上了科長。
這讓何雲生簡直是想不懷疑楊振是不是曾經在什麼秘密戰線上待過都難!
想著這些,何雲生緩和了一下臉色,壓低聲音道:“你確定在將來政策允許之後,你能拿得出錢來買我家的房子?”
“當然!”
聽到這話的楊振先是丟給何雲生一個你不會以為這世上只有你手裡才有見不得光的黑錢吧類似的眼神,然後才笑道:“甚至何先生你要是喜歡,到時候我甚至都可以直接給你刀樂!”
一聽到刀樂二字。
何雲生心頭最後的一絲疑慮都被打消了。
畢竟這年頭的國人,除了一些特殊人員外。
還有誰會將美金稱之為刀樂?
在回屋和劉素蓮嘀嘀咕咕一陣之後,何雲生這才再次出門看向楊振道:“我和我太太剛剛商量了一下,如果你還能答應我們幾個條件,那麼我們家這房子也不是不能租給你一間!”
“你說!”
楊振道。
“第一點!”
“我和我太太真的非常怕吵,且聞不慣油煙味!”
“所以這房子如果租給你,你只能自己住,不能帶別人過來!”
“而且在居住期間要儘可能的保持安靜,同時絕不能在我們院子裡再開伙做飯!”何雲生道。
“租了房子卻不讓開伙!”
“那還不如住招待所呢!”
鍾翠霞聞言不滿。
楊振也很不滿,卻不是對不讓開伙這條。
畢竟只要上班,到時候菜市場肯定也會辦食堂。
平時食堂吃,沒事還可以回家吃。
所以對他這種孤家寡人來說,能不能開伙根本無所謂。
他不滿的是不能帶別人過來這點。
因為只給租一間屋子,任玉華楊蘭蘭也就不說了。
但楊安現在馬上都快十三了,卻還只能跟任玉華和楊蘭蘭擠一張床上。
自己要租不到房子也就算了。
既然能租到,楊振當然想將楊安叫過來跟自己一起住。
這樣不但家裡能稍微寬敞點,便是楊安也能稍微方便點。
見楊振如此堅持,何雲生劉素蓮只能退而求其次,表示楊振真要把楊安帶過來也不是不行。
但他必須要保證楊安不會跟別的孩子一樣成天在院子裡亂跑亂叫。
“我弟弟本來就是個比較安靜的人!”
“而且現在也還在唸書!”
“因而除了晚上過來睡覺之外,平時估計都不會在這邊,所以這點完全沒問題!”
楊振點頭道:“還有嗎?”
“還有就是你們如果住進來!”
說著這話的時候,何雲生劉素蓮總算讓楊振和鍾翠霞進了院子,指了指最靠近院門口位置的一間廂房,示意這間房子就是他們打算租給楊振的房間。
拿著笤帚沿著房間的邊緣在院子中劃了一條線,將同字形的四合院靠近大門出入口的區域和內部的區域直接分成了兩部分。
然後二人才指指線和進出四合院大門之間的位置道:“你們生活活動區域最好就控制在這個範圍之內,沒事的話最好不要超過這條線!”
如果說不讓楊振開伙啥的,老太太還只是感覺有點憋屈的話。
那麼看到這條線,老太太都感覺到有些被羞辱了,悲憤道:“就租你們家個房子而已,你們還院子裡畫條線裡頭不讓去——黃世仁對楊白勞怕都沒有你們這麼刻薄!”
對這點楊振卻是有點都無所謂。
畢竟他很清楚何雲生和劉素蓮劃這條線的目的不僅僅是不想被自己過多打擾,同時更是在表達一種不想和自己過多接觸,不想跟自己做朋友。
租房子給自己單純就是利益交換的態度。
所以楊振在乾脆答應的同時,甚至表示如果何雲生和劉素蓮喜歡。
他們甚至可以沿著這條線再砌一堵牆都成。
何雲生劉素蓮聞言眉頭一挑,居然真有幾分在考慮要不要這麼做的架勢。
因為在何家小四合裡耽擱的時間太久的緣故。
已經等不及了的任玉山任玉華以及一群街坊等甚至都已經來到了小四合跟前,想盡早確定賭約輸贏。
看到鍾翠霞臉色鐵青的出來,任玉山任玉海李華英尤麗敏幾人興奮的哈哈大笑,衝著中人尖叫道:“贏了贏了,我們贏了——宋叔你快把肉票和錢給我們!”
看到這一幕的楊振不明所以,對幾個熟臉道:“李叔,我大舅二舅舅媽他們幹啥呢,什麼贏了?”
“還不是因為你租房子的事唄!”
想到明知道楊振不可能從何家租到房子自己幾人居然還跟任玉山他們幾口子賭,幾個熟臉是一臉晦氣道:“輸幾斤豬肉幾塊錢也就算了,可瞅瞅他們那得意的勁兒……”
“我還說舅舅舅媽他們那麼高興是贏啥了呢!”
“原來你們拿我能不能租到房子打賭啊?”
楊振聞言直樂道:“如果是的話那應該李叔你們贏了啊,因為何先生已經答應將房子租給我了,並且租約我都簽了!”
說著這話,楊振還特意從懷裡摸出了都已經簽過字摁過手印的租約給一眾人等看。
看到租約,幾個熟臉街坊那是哈哈大笑,表示看來今天晚上可有人要大出血,出錢出肉請大家打牙祭了!
任玉山任玉海幾人則是臉色鐵青,沒好氣的道:“既然租到了房子,那你們還陰著個臉幹啥?胳膊肘向外拐故意幫著外人耍著自家人當遛狗玩兒呢?”
“說人家楊振胳膊肘向外拐耍著你們玩?”
“你們怎麼不說你們這當舅舅舅媽的,就沒盼著人家楊振這個外甥一點兒好呢?”
不等楊振回應,院子裡的一群卻是已經先罵開了,表示這天底下刻薄的親戚見的多了,但像任玉華他們幾口子這麼刻薄的,那還真是從來沒見過。
所以不是楊振人胳膊肘向外拐,而是他們這當舅舅舅媽的自作自受,自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讓幾口子別那麼多廢話,趕緊去賣肉。
同時還熱情的邀請楊振道:“小振你待會兒可千萬別急著走,留下來跟咱們一起吃點喝點——畢竟今兒是你舅舅舅媽請客,那咱們可都是不吃白不吃,吃了也白吃啊,哈哈哈……”
對於這種順嘴的邀請,楊振自然不可能當真。
但看到任玉山任玉海幾人那因為打賭輸了肉疼的就跟拿刀子在割他們自己身上肉一般的表情。
即便沒留下來一起吃,楊振那心情都比一個人吃了兩斤的大肥肉來的都要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