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清寒還未反應過來,老道士枯瘦的手指已經點在她眉心——
她看到自己站在魔氣滔天的祭壇中央,身邊到處都是殘肢和屍體,胡列娜嘴角掛著殘忍的微笑......
“啊!”
千古清寒猛地後退三步撞在柱子上,精緻的面容扭曲著,彷彿看到了世間最恐怖的景象。
老道士緩緩起身,破舊的道袍無風自動。
他隨手拋給佘竣一個碧綠色的玉瓶,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
“‘凝魂瓶’,可保亡者魂魄不散......”
佘竣如夢初醒,顧不得膝蓋疼痛撲上前去:“前輩!那些景象到底是——”
他的話語戛然而止。老道士的身影如煙塵般消散在空氣中,只餘卦幡上的銅鈴無風自動,發出空靈的脆響。
客棧內鴉雀無聲。所有食客都驚恐地望著這個角落,有些人已經悄悄結賬離開。
“師哥......”千古清寒顫抖著抓住佘竣的衣袖,聲音細如蚊蚋,“你看到什麼了?”
佘竣死死攥著凝魂瓶,指節發白。
他望向二位慘白的臉色,忽然明白了什麼:“你們也......”
千古清寒強自鎮定,但顫抖的嘴唇出賣了她:
“我看到......娜娜老師墮入邪道,到處都是屍體......”
她猛地抓住佘竣的手臂,“那些只是幻象對不對?那老妖怪使的障眼法!”
風漓雪卻神情恍惚地搖頭:“不......太真實了。我、我殺了......”她實在說不下去了。
佘竣深吸一口氣,望向窗外漸沉的夕陽。
餘暉中,他彷彿又看到了那片屍山血海。“我看到大陸傾覆,所有人......都死了。”
三人沉默良久。
最終佘竣將凝魂瓶鄭重收入懷中,聲音低沉而堅定:“不管那是什麼,我們得迴風劍宗一趟……”
千古清寒勉強點頭,卻在這時發現自己的掌心不知何時多了一行硃砂小字:
“命運已啟,血月當空時,切記——有些死亡,是為了重生。”
客棧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佘竣緊握著凝魂瓶,碧綠的玉質在掌心泛著幽幽冷光。
“我們先離開這裡。”佘竣壓低聲音道,警惕地環顧四周。
那些食客雖然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但時不時瞟來的目光讓他如芒在背。
風漓雪下意識釋放出自己武魂,又像被燙到般縮回手。
幻境中那柄刺穿佘竣胸膛的劍,與她的風劍一模一樣。
千古清寒她狠狠擦了擦掌心,但那行硃砂小字如同長在面板裡,怎麼也擦不掉。
“裝神弄鬼......”她咬牙道,聲音卻不如往常那般底氣十足。
三人正欲離開時,門口拐角處突然閃出客棧的老闆娘。
這位風韻猶存的中年女子攔住他們,壓低聲音道:“三位客官,方才那老道......”
佘竣瞬間繃緊身體:“老闆娘認識他?”
“五年前他也來過。”
老闆娘神色複雜,“當時他對一位劍客說了同樣的話,結果那位劍客就......”她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風漓雪倒吸一口冷氣。千古清寒卻冷笑:“江湖騙子罷了,專挑心神不寧之人下手。”
走出門外,夜風拂面而來,卻驅不散三人心中寒意。
奉魂城華燈初上,街道上行人如織,叫賣聲此起彼伏,與他們的心境形成鮮明對比。
風漓雪卻突然抓住他的手臂:“等等,你們聽——”
遠處傳來微弱的銅鈴聲。
三人循聲望去,只見遠處樓頂的屋簷上,那杆黃布卦幡不知何時立在那裡,幡下卻空無一人。
夜風吹拂下,銅鈴發出空洞的響聲,彷彿在嘲笑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