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屬於新任宗主,骨節分明,象徵著無上權威;
另一隻則屬於一個曾被視為塵埃的侍女,纖細白皙,此刻卻因這宣告而擁有了全新的身份。
佘竣能感受到風漓雪指尖的顫抖。
他不動聲色地加重了握力,無聲地傳遞著力量。
風漓雪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脊背,青藍色眼眸中的水光漸漸沉澱為一種堅定的光芒。
“宗主!”
一個威嚴的聲音突然打破寂靜,風雲兒從殿側緩步走出。
“母親。”佘竣微微頷首,語氣恭敬卻不容置疑。
“你可知自己在做什麼?”
佘母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針。
“一宗之主,豈能娶一個侍女為妻?你讓風劍宗顏面何存?”
大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風漓雪的手指在佘竣掌心微微一僵,卻被他更用力地握住。
佘竣目光如炬,直視母親:“風漓雪救過我的命,也救過您的命。”
“她的品性修為,皆不輸任何名門之女。更何況——”
他環視眾人,聲音提高,“我既為宗主,我的選擇,便是風劍宗的選擇。”
風雲兒臉色鐵青,袖中的手緊握成拳。
她轉向風漓雪,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小丫頭,你可敢當著全宗上下的面,說自己配得上這個位置?”
風漓雪松開佘竣的手,向前一步,她的動作輕盈如風。
她向佘母深深一拜,聲音清越:
“夫人,漓雪不敢妄言配與不配。但宗主既以真心待我,我必以性命相護,絕不負宗主所託。”
“好一張伶牙俐齒的嘴!”佘母冷笑,“你以為——”
“母親。”
佘竣打斷她,聲音低沉卻不容抗拒。
“五條新規中最後一條,您可聽清了?宗內上下,婚姻自由,任何人不得干涉。即便是您。”
這句話如同一柄利劍,直刺風雲兒心口。
她的臉色瞬間蒼白,踉蹌後退半步,被身後的侍女扶住。
大殿內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新任宗主上任第一天,就當眾駁斥自己的母親!
大長老風海適時上前,恭敬道:
“夫人,宗主既已決定,不如從長計議。今日是宗主繼位大典,不宜......”
風雲兒甩開侍女的手,冷冷掃了風海一眼,隨後將目光釘在佘竣臉上:“好,很好。你為了一個侍女......“
“母親!“佘竣聲音陡然嚴厲。
風雲兒的話戛然而止。她深深看了兒子一眼,轉身拂袖而去。
殿內眾人自動讓出一條路,無人敢直視她的怒火。
待風雲兒的身影消失在大殿門口,風海輕咳一聲,高聲道:
“宗主英明!新規五條,條條皆為我風劍宗長遠發展之計!至於宗主夫人一事......”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風漓雪一眼,“宗主慧眼如炬,必不會看錯人。”
佘竣微微頷首:“大長老明理。“
風海身後,他的獨子風無痕卻死死盯著風漓雪,眼中閃爍著陰冷的光芒。
風無痕本是宗門內公認的天才弟子,年僅二十歲便已達到魂聖,是下任宗主的有力競爭者。
如今佘竣不僅突然接任宗主,還要立一個侍女為夫人,這無疑是對他野心的雙重打擊。
風漓雪敏銳地察覺到了這道充滿敵意的目光。
她不動聲色地側身,藉著佘竣的遮擋避開了風無痕的視線,卻感到一陣寒意從脊背竄上來。
“今日大典到此為止。”佘竣宣佈。
“新規正式施行。諸位回去好生準備。”
“恭送宗主!”眾人齊聲行禮。
佘竣牽著風漓雪的手,大步走出大殿。
當離開眾人視線,風漓雪便輕輕掙開了佘竣的手:
“宗主,您不必如此。我......我可以繼續做我的侍女。”
佘竣停下腳步,轉身凝視她:“怎麼,後悔了?“
“不!”
風漓雪急切地搖頭,青藍色眼眸中泛起波瀾。
“只是......我不想成為您的負擔。您剛繼位,就因我與夫人爭執,這對您的威信......”
佘竣突然伸手,拇指輕輕撫過她的眼角,拭去一滴未落的淚水:
“傻妮子,你以為我宣佈那五條新規是為什麼?特別是最後一條?”
風漓雪怔住。
“你還記得在巢穴中我說的話嗎?”佘竣的聲音低沉而溫柔。
風漓雪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她急忙低頭,卻被佘竣抬起下巴,他用右手輕輕擦去了那滴淚水。
與此同時,風劍宗山門外十里處的一座茶樓裡。
一名黑衣人放下手中的傳訊玉簡,對同桌的同伴低聲道:“風劍宗變天了。新宗主剛上任,還宣佈要娶一個侍女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