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迴風吟殿的途中,夕陽的餘暉將佘竣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長。
風海緊握著拳頭,額角青筋若隱若現,終於憋不住了:
“宗主,老夫實在想不明白,我們費盡心思才奪下的堯河兩岸,為何要白白送給聖龍宗?”
“那可是能養活數萬百姓的沃土啊!”
佘竣的腳步未停,山風掀起他靛青色的宗主披風,露出腰間那枚令牌。
他忽然駐足在一塊突出的鷹嘴巖上,俯瞰著遠處如銀色絲帶般的堯河。
“風海,你入宗多少年了?”
“回宗主,整整七十餘載。”
風海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一愣。
“那你告訴我,我們風劍宗立宗之本是什麼?”
佘竣的手指輕輕撫過巖壁上風化的劍痕。
風海挺直腰背,聲音在山谷間迴盪:
“依天劍峰而建,三面絕壁,僅通天梯可入。千年前開宗祖師正是看中這‘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地勢。”
“說得好。”佘竣突然轉身,眼中精光乍現。
“那你再告訴我,我宗現有魂師幾何?與聖龍宗、黑虎宗相比如何?”
風海的額頭滲出細汗:
“這......登記在冊的魂師不足八百,尚不及聖龍宗三成。上次宗門大比,年輕一輩能達到魂士的更是......”
“正是如此!”
佘竣猛地拍向身旁的巖壁,驚起幾隻棲息的鐵羽鷹。
“堯河兩岸沃野千里,無險可守。若我們貪圖這塊肥肉,至少要分派五百名魂師駐守。屆時宗門空虛——”
他忽然壓低聲音。
風海猛地倒吸一口涼氣,後背沁出冷汗:
“是屬下愚鈍!可既然要放棄,為何還要與拓跋燾那莽夫周旋許久?”
“與其為了一塊守不住的飛地與聖龍宗撕破臉......倒不如做個順水人情。現在聖龍宗駐軍堯河,其他勢力若想犯我邊境——”
他忽然並指成劍,一道黑色魂力劈開飄過的煙塵。
“就得先問問拓跋燾那老匹夫的白甲地龍!”
風海恍然大悟,單膝跪地抱拳道:
“屬下愚鈍!宗主這是借聖龍宗為盾,既保全實力,又牽制強敵!”
“起來吧。”
佘竣扶起這位輔佐風劍宗三朝的元老,望向逐漸被暮色吞噬的堯河平原。
“在這魂師爭霸的亂世,有時候退一步......”
他輕撫腰間的令牌,“才能讓劍鋒更利。”
“宗主深謀遠慮,才智過人,此番佈局當真是算無遺策啊!老夫實在佩服!”
大長老撫須長嘆,眼中閃爍著欽佩的光芒。
佘竣只是淡淡道:“大長老言過了,只不過是行宗主之事罷了。”
山巔的風吟殿亮起燈火,如星辰般在漸濃的夜色中閃爍。
風海望著這位少年宗主挺拔的背影,心裡若有所思。
他回到自己的住所時,天色漸晚。
當脫下外袍時,風無痕便急匆匆地闖了進來,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憤懣。
“爸!“
風無痕三步並作兩步上前,聲音裡滿是急切。
“您可算回來了!那佘竣剛上位宗主就丟了大片土地,簡直是在敗壞我宗根基!不如我們......”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打斷了風無痕的話。
風海的手掌重重落在兒子臉上,力道之大讓他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左臉頰頓時浮現出清晰的五指印。
“放肆!“
風海怒目圓睜,周身魂力激盪,衣袍無風自動。
“佘宗主所做一切皆是為了宗門的長遠而著想,豈是你這種鼠目寸光之輩能明白的?”
風無痕捂著臉,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就在昨日,父親還在住所中與他商議如何藉機削弱佘竣的威信,怎麼今日就完全變了態度?
他張了張嘴,卻見父親眼中寒光更盛。
“還有一事。”
風海負手而立,聲音冷得像冰。
“斷了你的宗主夢吧。佘宗主無論是智謀還是實力皆在你之上!”
“爸?!”
風無痕終於忍不住叫出聲來。
“您這是怎麼了?我好歹也是一名七十三級的魂聖,怎麼就比不過他一個區區魂尊?”
“兒啊,你可知今日聖龍大殿上發生了什麼?”
風海的聲音忽然低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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