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命運弄人,就在石毅殘魂尚未完全復甦之際,來自異界的蘇晨靈魂意外闖入。若是全盛時期的石毅神魂,哪怕僅存百分之一,也足以輕易吞噬這個毫無修為的異界來客。但重傷瀕滅的神魂正在緩慢重組,這個虛弱期給了蘇晨可乘之機——他不僅成功佔據識海主導權,更在潛移默化中逐步融合了原主的殘魂,繼承了石毅的全部記憶與修煉感悟。
至於那位神秘的上古重瞳女是否察覺異樣,蘇晨心中並無定論:
或許因神魂融合的完美,瞞過了這位上古大能的法眼;
或許她早已察覺卻選擇默許——畢竟對她而言,重要的或許只是這雙重瞳得以存續,至於軀殼內是誰的意志,根本無關緊要。
這個微妙的處境,讓蘇晨既慶幸又忐忑。他明白,自己正站在命運的岔路口,繼承了重瞳者的一切,也必將承擔相應的因果。在這強者為尊的世界裡,這份機緣究竟是福是禍,尚未可知...
“罷了,既來之,則安之。從今往後,我便是重瞳者石毅!“
蘇晨——不,現在應該稱他為石毅了。他推開古樸的木門,清晨的靈氣如潮水般湧來。舉目遠眺,只見:
群山如黛,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幾隻瑞鶴舒展著流光溢彩的羽翼,在雲間劃出優雅的軌跡。山腳下,一方碧玉般的湖泊鑲嵌在群峰之間,水面倒映著朝霞,泛起粼粼金光。
當他的目光落向湖心時,重瞳不自覺地運轉起來。視線穿透幽深的湖水,赫然看見一條青鱗蛟龍盤踞在湖底。那蛟龍似有所感,猛然睜開雙目——剎那間,兩輪如血月般的豎瞳在深水中亮起!
“吼——!“
蛟龍暴怒的龍吟震得湖面炸起千重浪。它龐大的身軀攪動湖水,恐怖的威壓讓整片湖泊沸騰翻湧。青鱗閃耀間,蛟龍破水而出,在空中盤旋搜尋。但此刻的石毅早已收斂氣息,重瞳中流轉著玄妙的符文,將自身完美隱匿於天地之間。
“這就是修煉界麼...“石毅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嘴角揚起一抹笑意。重瞳微轉,遠處一片落葉的紋路都清晰可辨。他忽然明白,自己繼承的不僅是這具身體,更是一個嶄新的人生。
山風拂過,衣袂翻飛。站在懸崖邊的青年負手而立,重瞳中映照著萬里河山。在他身後,朝陽正突破雲層,將萬丈金光灑向這片古老而神秘的大地。
“醒了?“
一道清冷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石毅心頭一震,重瞳女不知何時已悄然立於他身後三丈之處,灰衣飄然,宛若與周圍的雲霧融為一體。
眼前的灰衣女子,青絲披散,露出一張絕世仙顏,雪白如玉,美麗的近乎夢幻,道韻空靈,超凡脫俗,很難用語言描述。
這人正是石毅的師尊,上古重瞳女,擁有一雙和石毅一樣的重瞳,不過人家的重瞳已經修煉至絕巔雙瞳合一的境界了。
“弟子拜見師尊。“石毅轉身,恭敬行禮。重瞳中閃過一絲疑惑:“敢問師尊,此處是...“
“上界三千洲外,無人禁區。“重瞳女語氣平淡,卻讓石毅瞳孔驟縮。
他下意識望向四周,“我們...已經離開下界八域了?“石毅聲音微顫。他忽然意識到,在自己沉睡期間,恐怕已經錯過了下界無數風雲變幻。
這片被稱為“三千道州“的浩瀚天地,其廣袤遠超世人想象。州域如星羅棋佈,有的璀璨如明珠懸天,有的幽深似古井藏淵,更有諸多秘境隱於雲霞深處,千年不現真容。
這裡沒有邊界的概念,只有永無止境的延伸——巍峨神嶽刺破九霄,無底淵壑吞噬星河,每一寸土地都鐫刻著古老的法則。
正是這般無窮無盡的天地造化,孕育出了震古爍今的絕世強者。有劍修一劍劃破日月星辰,有煉士隻手煉化三千星辰,更多無名之輩在某個山坳頓悟天道。
每道山脊都在傳頌新的傳說,每條河川都流淌著未完的史詩,這片永恆之地永遠在等待下個驚絕萬古的傳奇落筆。
在三千道州的疆域之外,橫亙著更為浩瀚無邊的無人禁區。那裡蒼茫無際,比已知的道州還要遼闊千百倍。禁區之中,法則混亂,時空扭曲,即便是威震一方的教主級巨頭踏入其中,也如風中殘燭,稍有不慎便會道消身殞,化作禁區深處的一縷亡魂。
然而,在這片吞噬萬靈的絕地之中,亦有零星的安全地帶,如同無盡黑暗中的孤島,被古老的法則庇護著。這些區域或懸浮於虛空,或隱匿於混沌霧靄,成為少數生靈的棲身之所。
但即便是這些所謂的“安全區”,也並非永恆不變——或許某一天,它們便會被禁區深處湧動的未知力量徹底吞噬,消失於茫茫混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