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砍掉一個女人的手?
這是何等殘忍血腥的命令!
埃默裡看向李昂的眼神中充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
在他的騎士信條裡,保護弱小、尊重女性是不可動搖的準則。
即便對方是敵人,如此殘忍的手段也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和底線。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想要質問自己的領主為何要下達如此違背騎士精神的命令。
可當他的目光對上李昂那雙毫無感情波動的眼睛時,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冷靜、漠然,彷彿高高在上的神祇在俯瞰凡間的螻蟻,不帶一絲一毫的憐憫與同情。
李昂沒有給埃默裡任何詢問的機會。
他吩咐完賽斯,見對方毫不遲疑地點頭領命,便立刻轉過頭,銳利的目光掃向羅伯特和埃默裡等人。
“你們聽好。”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威嚴。
“等二樓傳出菲拉的慘叫聲,你們立即隨我衝進去,目標是一樓正廳的彼得,務必一擊制服,不給他任何反抗的機會。”
“如果沒有傳出慘叫,”李昂的眼神變得更加森冷,“那就說明計劃有變,任何人都不準輕舉妄動,一切聽我命令列事,懂了嗎?”
“是,大人!”羅伯特毫不猶豫地躬身應下,他的臉上只有絕對的服從。
埃默裡和其他騎士們心中雖然驚濤駭浪,但在李昂強大的氣場壓迫下,也只能壓下所有情緒,齊聲應是。
李昂滿意地點了點頭,再轉頭時,才發現賽斯已經如同融入黑暗的幽靈,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的離去,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響。
“走,準備行動。”
李昂低喝一聲,率先走出了巷子,帶著羅伯特、埃默裡和其餘騎士,如同捕食的狼群,悄無聲息地靠近了那座燈火通明的宅邸正門。
……
宅邸二樓,主臥室內。
溫暖的霧氣瀰漫,空氣中滿是玫瑰花瓣的甜香。
菲拉赤裸著身體,靠在巨大的木製浴桶邊緣,愜意地舒了一口氣。
溫熱的水流包裹著她的肌膚,洗去了連日來的疲憊與塵埃。
她閉上眼睛,享受著這來之不易的安寧。
從山地領倉皇逃出,一路上的顛沛流離、擔驚受怕,此刻彷彿都隨著這氤氳的水汽,消散得無影無蹤了。
一千二百枚金幣,換來這座宅邸,換來此刻的安寧,值得。
她甚至開始規劃起未來,或許可以利用剩下的金幣做些生意,在這個富庶的城鎮裡重新開始。
只要……只要長風領的那個年輕子爵不會追查到這裡來。
想到李昂,她的心中不禁泛起一絲寒意,但隨即又被眼前的安逸所沖淡。
他們已經做得足夠隱蔽了,應該不會有事的。
沐浴結束,菲拉從水中起身,用柔軟的毛巾擦拭著身體。
她走到梳妝檯前,拿起一件絲綢睡袍,正準備穿上。
就在這時,她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房間的陰影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菲拉的心猛地一緊,霍然轉頭。
十三道黑影,如同從地獄裡鑽出的惡鬼,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她的房間裡。
為首的那人,身形瘦削,一雙戲謔的雙眼閃爍著冰冷的寒光。
“你們……”
菲拉剛吐出兩個字,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便扼住了她的喉嚨。
賽斯沒有給她任何機會。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菲拉的右手。
在那隻白皙纖細的手上,一枚古樸的、鑲嵌著黑色寶石的戒指,正靜靜地戴在中指上。
找到了。
賽斯的嘴角在面具後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沒有絲毫廢話,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跨越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一道冰冷的寒光,在菲拉驚恐放大的瞳孔中一閃而過。
“啊——!”
一聲淒厲到極致的慘叫,撕裂了宅邸的寧靜。
那是混雜著劇痛與恐懼的哀嚎,足以讓任何聽到的人毛骨悚然。
緊接著,幾乎是同一時間,又一道飽含著驚怒與絕望的尖叫也響了起來,那是菲拉在看到自己齊腕而斷的右手,以及那噴湧而出的鮮血時,發出的第二聲悲鳴。
兩道慘叫聲,一前一後,清晰地傳出了窗外。
宅邸大門外,李昂的眼睛猛然亮起。
“行動!”
他低吼一聲,第一個衝了出去。
羅伯特、埃默裡和七名正式騎士緊隨其後,如猛虎下山,直撲宅邸的正門。
“砰——!”
一聲巨響。
由上好木料製成的厚重宅門,在羅伯特的全力衝撞下,如同紙糊的一般,轟然向內炸裂開來。
無數木屑紛飛四濺。
李昂一行人毫不停留,踏著破碎的門板,闖入了富麗堂皇的正廳。
他們的分工無比明確。
一名騎士直撲樓梯口,封鎖住通往二樓的唯一路徑。
另外四名騎士則迅速散開,控制住正廳的各個角落,防止目標從其他方向逃竄。
而羅伯特,則與埃默裡一起,目光如電,鎖定了正廳中央那個驚愕站起的身影。
與此同時。
就在那第一聲慘叫響起的瞬間,正坐在一樓正廳柔軟的沙發上,愜意地品嚐著美酒的彼得,臉色陡然大變。
他手中的水晶酒杯“啪”的一聲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殷紅的酒液,如同鮮血一般,在地毯上迅速蔓延開來。
那是菲拉的聲音!
彼得的心臟瞬間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緊,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出事了!